“话说……”
眼巴巴望着那艘画舫,张伟忍不住问道:“东街宅子你说还没完工,西街画舫你还说没完工,怎么这北岸明明都已经开了,还有这么多没完工的项目,是人手不够吗?”
“古城建造的工程量确...
沈师傅踩着石碓的节奏忽然慢了一拍,脚底一滑,鞋底蹭在青石板上发出刺耳的“吱啦”声。他没回头,只抬手抹了把额角沁出的汗,喉结滚了滚:“今日这浆,浮沫比往日厚。”
林舟正将第三张湿纸揭在台子上,闻言顿了顿,指尖轻轻捻起刚揭下的纸边——那纸薄如蝉翼,透光处泛着柔润的竹青底色,却在纸面右下角浮着几粒细白浮渣,米粒大小,不仔细看几乎难以察觉。他没说话,只是将这张纸翻过来,背面朝上,轻轻铺进旁边叠好的湿纸垛里。动作轻得像放下一片羽毛。
弹幕猛地一滞,接着疯涌:
“卧槽?他发现了?!”
“浮渣?啥玩意儿?我刚才快进三遍都没看见!”
“不是浮渣……是沤料池里竹麻没彻底腐烂,纤维没断开,泡久了析出的胶质凝块!这玩意儿抄进纸里,晒干后会脆、会发黄,存十年就散成灰!”
“懂哥来了!所以沈师傅才说‘浮沫厚’……这是原料环节出问题了!”
“等等,那池子里泡的不是前天新换的竹麻吗?孙掌柜亲自押运来的……”
“孙掌柜?清墨书坊的孙掌柜?他管剡溪纸坊的原料?”
镜头悄然一转,掠过林舟垂眸的侧脸,又缓缓移向作坊角落——那里立着半人高的陶瓮,瓮口封着油纸,纸角压着块青砖,砖缝里还沾着几点新鲜的泥星子。瓮身漆皮斑驳,但底部内侧刻着极小的两行字:【崇宁三年·越州剡溪】。
林舟没碰那瓮。他转身走到沤料池边,蹲下身,手指探进池水。水面微漾,他指腹刮过池壁青苔,顺势拨开浮在表层的竹麻碎屑。底下沉着的麻料颜色更深,泛着一种不自然的灰褐,不像正常沤制半月该有的乳白或淡黄。他捞起一小撮,指尖搓捻,麻丝僵硬,稍一用力便“啪”地崩断,断口参差,毫无韧劲。
“麻太生。”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个作坊的“咚咚”声都跟着顿了半拍。
沈师傅终于停了脚,石碓悬在半空。他慢慢转过身,粗布围裙上溅着灰白浆点,眼角皱纹深得像刀刻。他盯着林舟手里的断麻,沉默三息,忽然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抖开——里面是几片薄如纸的干竹片,边缘焦黑卷曲。“前日午时,我劈的竹。”他嗓音沙哑,“泡七日,该软如棉絮。你摸摸。”
林舟接过竹片。指尖一按,脆响,裂纹蛛网般蔓延。他抬眼:“竹是新砍的,但……没经过‘杀青’。”
沈师傅瞳孔倏然一缩。
弹幕炸成烟花:
“杀青??造纸还要杀青??”
“不是炒茶才杀青吗?!”
“科普一下:古法造纸里‘杀青’是把青竹在石灰水中浸泡七日,再蒸煮去胶,否则纤维里残留的果胶和单宁会腐蚀纸张!北宋《文房四谱》写过‘竹性悍,不杀青则纸速朽’!”
“所以这麻……根本不是竹麻?!”
“是竹,是嫩竹!新砍的毛竹,连表皮青皮都没刮干净就扔池子里沤!难怪浮渣多!”
林舟将断竹片放回油纸包,又从浆池里舀起一勺浆液,摊在掌心。米白色浆液缓缓流淌,那几粒浮渣赫然悬浮其中,像浑水里的死虫。“沈师傅,”他声音很平,“这批料,谁送来的?”
沈师傅没答。他弯腰,从石碓底座暗格里摸出个铜铃,拇指用力一按——“叮”一声脆响,短促得像一声叹息。
作坊后门“吱呀”推开,一个穿靛蓝直裰的年轻人探进头来,袖口绣着半朵云纹。他目光扫过林舟掌心的浆,又落在那口陶瓮上,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沈伯,孙掌柜问……今早的‘雪浪笺’,能匀出二十张么?”
林舟没回头,只将掌心浆液倒回池中,水花无声。“雪浪笺?”他重复,“用这浆做的?”
年轻人笑容僵住,视线飞快瞥向沈师傅。沈师傅依旧沉默,只用脚尖碾了碾地上一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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