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枯的竹屑。
“匀不出。”林舟忽然说,“这浆,连‘竹纸’都算不上。”
年轻人脸色变了。他往前半步,压低声音:“林哥,话别说太满。孙掌柜说……你若真想学全活计,得先过了这道关。”
弹幕瞬间沸腾:
“孙掌柜?!!”
“合着孙掌柜才是幕后推手?!”
“等等……孙掌柜不是清墨书坊的吗?他插手纸坊原料?!”
“你们忘了?林舟有篾匠印记之前,就在孙掌柜眼皮底下编了三个月竹器!那会儿他连竹丝怎么劈都不知道!”
“所以……这是考核?!”
林舟终于转过身。他脸上没半分情绪,只将抄纸帘浸入浆池,缓缓提起——帘上纸膜均匀,透光如雾,唯独右下角,那粒浮渣静静伏着,像颗黑色的痣。“孙掌柜教我劈竹,教我刮青,教我蒸煮杀青。”他指尖点了点浮渣,“却没教我,怎么把假料,做成真纸。”
年轻人喉结动了动,忽而笑了一声,笑声干涩:“林哥,古城里哪有真料?库房的纸,不也是机器压的?你抄的这纸,游客买回去写‘福’字,挂三天就撕了,谁在乎它能存几年?”
林舟没接话。他忽然俯身,从沤料池底捞起一块沉着的竹片——那竹片早已泡得发胀,表面覆满滑腻青苔,可掰开断面,内里纤维却呈诡异的蜡黄色,硬如朽木。“竹没杀青,胶没析净,沤池水温太高,三天就烂了表皮,七日就烂透芯。”他将竹片举到年轻人眼前,“你数数,这池里,还有几根竹,能熬过十日?”
年轻人盯着那截竹片,嘴唇发白。
沈师傅忽然开口,声音像钝刀刮过青石:“池底,埋了三十七根。”
林舟点头:“三十七根废料,换一池劣浆。够做三百张纸。每张卖三十文,赚九贯。可若用真料,成本翻倍,价只能涨五文,卖不动。”
“所以孙掌柜要你来试?”年轻人脱口而出,随即猛地闭嘴。
林舟将竹片扔回池中,水花溅起,惊飞檐角一只麻雀。“不是试我。”他看着年轻人袖口那朵云纹,“是试你。试你敢不敢,在孙掌柜眼皮底下,把假料换成真料。”
年轻人踉跄后退半步,撞在门框上。他袖口云纹被蹭歪了,露出底下一道浅浅的朱砂印——形状像枚半开的竹叶。
弹幕集体失语三秒,接着刷屏:
“朱砂竹叶印?!那是‘清墨监造’的暗记!孙掌柜私印!”
“所以这年轻人……是孙掌柜的徒弟?!”
“卧槽……孙掌柜自己放劣料,再派徒弟来盯梢??”
“不对!孙掌柜要是真想糊弄,何必让林舟来?直接让徒弟换掉不就完了?!”
“所以……孙掌柜在逼林舟选?要么睁只眼闭只眼,要么……掀桌子?”
作坊里静得只剩沤池水泡破裂的“啵”声。
沈师傅忽然弯腰,从石碓底座抽出一把竹刀。刀身窄长,刃口泛着幽蓝冷光,刀柄缠着褪色的红绳。“老孙让我传你一样东西。”他将刀递向林舟,“他说,你若认得这刀,便知他为何放这池假料。”
林舟伸手,指尖触到刀柄红绳——绳结是“双鱼扣”,绳尾烧得焦黑,留着一点未燃尽的灰白。他猛地抬头,瞳孔骤缩:“……‘青鸾’?”
沈师傅颔首:“崇宁三年,越州匠人李青鸾,创‘双鱼杀青法’,专治新竹顽性。此刀,是他亲手所铸。”
弹幕彻底疯了:
“李青鸾?!那个传说中给米芾做过‘澄心堂’纸的李青鸾?!”
“北宋造纸圣手?!他不是失踪了吗?!”
“等等……孙掌柜怎么会有他的刀?!”
林舟没回答。他反手抽出竹刀,刀锋划过空气,带起一道微不可察的弧光。他忽然抬脚,狠狠踹向沤料池边一根朽木撑柱——“咔嚓”一声,木柱断裂,池水剧烈晃荡,浮沫翻涌。水波未平,他已纵身跃入池中!
冰冷刺骨的池水瞬间没过腰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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