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的眼眶忽然有点发热。她没再问，伸手接过钥匙。金属冰凉，却仿佛带着体温，沉甸甸地压在她掌心。

“我会守好它的。”她说。

“我相信。”杨帆点点头，转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吹得窗帘轻轻鼓动。“对了，下周起，帆远要在《成都晚报》登整版广告。主题是‘寻呼，是托付，更是责任’。文案初稿我写了，明天拿给你看。你提意见。”

“我？”柳絮睁大眼，“我懂啥子文案？”

“你懂人心。”杨帆回过头，月光恰好穿过窗棂，落在他眉骨上，“你记得顾客脸上的急，记得他们攥紧BP机的手。这比一百个漂亮句子都有力。”

柳絮怔住，随即，脸上慢慢漾开一个极淡、却极深的笑容。她没说话，只是把钥匙紧紧攥在手心，指节微微发白。

这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口。

“杨总！杨总在家不？”是罗鹏的声音，带着喘息。

杨帆扬声：“在！”

门被推开，罗鹏一头扎进来，额头上沁着汗，手里捏着一叠刚印出来的A4纸，边角都被攥得起了毛边。“杨总！刚接到消息！周耀祖……他今晚连夜把店名改了！”

柳絮下意识看向杨帆。

杨帆却没丝毫意外，只问：“改成啥了？”

“‘极速通BP机连锁’！”罗鹏把纸抖开，上面是崭新的招牌设计图——蓝底白字，印着夸张的闪电图标，下方一行小字：“全城最快入网，五分钟搞定！”

杨帆瞥了一眼，笑了。

“呵。”

他没再多说一个字，只走到书桌前，拿起钢笔，在笔记本最新一页的末尾，添了两行小字：

【——伪“极速”，真“速朽”。

规矩不是枷锁，是地基。

谁挖地基，谁先塌。】

窗外，秋风更紧了。老槐树最后一片枯叶，终于挣脱枝头，打着旋儿，无声坠落于青砖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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