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非防周耀祖,是防天下所有周耀祖。
根基若松,万厦皆倾。】
写完,他合上本子,指尖按在封面上那个“远”字上,用力压了压。
这时,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停在门口。
“爸?”柳絮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了什么,“你还没睡?”
杨帆没回头,只说:“门开着。”
柳絮推门进来,穿着浅蓝色棉布睡裙,头发松松挽在脑后,脚上趿着一双毛绒拖鞋。她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杯壁氤氲着白气。“妈说你回来晚,怕你饿,让我给你送点热的。”
杨帆这才转过身。灯光下,柳絮的眼睛亮得惊人,不是那种刻意讨好的亮,是像刚擦过的玻璃,干净,坦荡,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
他接过杯子,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谢了。”
“不谢。”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笔记本,“你在忙公司的事?”
“嗯。”
“……周耀祖的事,你也知道了?”
杨帆抬眼,看着她。没点头,也没否认。
柳絮咬了咬下唇,忽然往前半步,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他卖的那些机子,我试过。信号弱,待机三天就掉电,屏幕在阳光下看不清字。今天上午,我在青羊宫店遇到两个买了他家机子的客人,来退换。说收到寻呼信息延迟二十分钟,差点误了病人手术。”
杨帆一怔。
柳絮继续说:“我跟他们说了帆远的售后承诺,免费换新,全额退费。他们走的时候,问我是不是老板亲戚。我说……是。”
她看着杨帆,嘴角微微扬起:“我就说,我是你表妹。”
杨帆喉结动了一下,没说话。
柳絮却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肩膀松了下来,声音也轻快了些:“其实,我早想告诉你了。可每次见你,心跳得厉害,话到嘴边就变成‘要不要尝尝我带的绿豆糕’‘这天气变凉了你多穿点’……好像除了这些,我就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她低头搅了搅杯子里的牛奶,热气拂过睫毛。“可今天,我忽然觉得,光送绿豆糕不行了。你做的是正经事,得有人帮你守着规矩。哪怕……只是替你多看一眼货架,多听一句顾客抱怨。”
杨帆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窗外,巷子里传来一声悠长的猫叫,接着是远处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川剧锣鼓。
“你不怕?”他忽然问。
“怕什么?”
“怕他……以后找你麻烦。”
柳絮抬起头,直视着他:“他连你都算计不过,还想算计我?”她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种少年人特有的锐气,“再说了,我不是帆远公司的员工吗?我有工牌,有考勤,有工资条。我守规矩,凭啥要怕他不守规矩?”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轻轻投入杨帆心里那潭沉静的水。
他忽然想起前世。那时他困在厂里,日复一日拧螺丝,柳絮也才十八岁,在纺织厂做挡车工。有回他发烧请假,她翻墙溜进厂子后门,偷偷塞给他一包药、两个煮鸡蛋,还有张皱巴巴的纸条:“病好了再来上班。别让厂长看见我。”——纸条背面,是她用铅笔画的小人,歪歪扭扭,却举着一面旗,旗上写着“杨帆加油”。
原来有些东西,从未变过。
他把喝空的杯子放在桌上,拉开抽屉,取出那把青羊宫保险柜的钥匙,放在掌心,递过去。
“这个,你拿着。”
柳絮愣住:“这……是保险柜的钥匙?”
“嗯。以后青羊宫店的日常库存盘点、紧急备件调拨、现金日报核对,由你全权负责。”杨帆语气平淡,像在交代一件寻常事,“你爸那边,我明天去说。”
柳絮没接,反而盯着他的眼睛:“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听到了顾客说信号延迟二十分钟。”杨帆说,“也因为你记得,帆远的规矩,从来不是写在墙上的标语。”
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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