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背出来的,这已经是对死去之人的最高敬意了。
虽然心中早有答案,可亲眼看到后,还是特别难受。
李曙光红着眼,咬牙道:“石头,是我对不起你,不该这种天气还出来捕鱼。”
其他船员也...
程树林挂断电话后,手指在红木办公桌上轻轻叩了两下,目光沉静地落在陈渔脸上:“小陈啊,你这脑子,比海里的墨鱼还转得快。”
陈渔连忙摆手:“领导您可别夸我,我就是个怕吃亏的渔民,想把根扎牢实点,心里才不慌。”
“怕吃亏?”程树林嘴角一扬,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你倒是老实。可你知不知道,全鲤城,过去三年,没一个人敢跟房管局提‘买’字——不是不想,是不敢。怕政策一变,钱打了水漂,人还落个投机倒把的名头。你倒好,张口就是八层楼、南门商场旁整铺面,连带骑楼后巷那三间老铺子,都列进单子了。”
陈渔心头一跳。
他确实让林志远顺带摸过钟楼百货后巷那三间带天井的老砖房,青瓦灰墙,原是民国时期一家绸缎庄,产权在房管局手里,一直空置着,连修缮费都不愿出。他想着若能连片拿下,将来做冷链分拣中心加文旅体验区,前院卖海产干货,中庭设咸腥味浓的腌晒工艺展,后厢改民宿——可这事,他连林志远都没明说,只含糊提过“后巷有潜力”,怎的程市长连这都清楚?
他抬眼,正撞上程树林似笑非笑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审视,反倒像老渔夫看一条刚跃出水面的银鳞马鲛——既赏它力气,也估它斤两。
“您……怎么知道后巷那几间?”
程树林放下茶杯,指节在桌面轻敲三声,节奏像潮水退去时礁石上的回响:“上个月,市里开了次旧城更新调度会。房管局老张报材料,说中山路片区二十处闲置公房,其中三处产权清晰、结构完好,但因历史遗留问题,十年没签过一份租约。我随口问了一句:哪三处?他说,钟楼后巷一二三号。我又问:有没有人打听?他说,有,一个叫林志远的,在房管科门口蹲了四天,第五天,被保安当上访户请走了。”
陈渔耳根发热,喉咙发紧。
原来林志远那四天,并非白蹲。他蹲出了火候,蹲出了动静,只是火候没烧到灶眼,动静也没传到灶台边——直到今天,这把火,才真正燎到了程市长案头。
办公室一时安静,窗外梧桐叶影摇晃,阳光斜切进来,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微尘浮动的光带。
程树林忽然起身,绕过宽大的红木桌,走到窗边拉开百叶帘。午后阳光泼洒而入,将他鬓角几缕银发照得发亮。他没回头,声音却沉了下来:“小陈,你开食品店,搞会员制,弄冷链运输,建海上救援队……这些我都查过。流水村去年人均收入涨了百分之四十七,村集体账上净增八十三万,三十七户危房翻新,十九个辍学孩子重返课堂。这些数字,比你在结业仪式上喊的口号,实在得多。”
陈渔怔住,下意识攥紧裤缝。
他从没向任何人报过这些数字。镇里报表只写“增幅显著”,县里简报统称“成效突出”,就连许昭自己,也只是零散记在本子上:谁家盖了房,谁家孩子考上中专,谁家老人领到了第一笔养老金——可这些细碎的光,竟被一双远在市委大院的眼睛,一粒一粒拾了起来。
“可你知道,为什么我最看重的,不是你赚了多少钱,而是你让多少人,把腰杆子挺直了?”程树林转过身,目光如锚,稳稳压在他身上,“因为这个国家,最缺的从来不是会算账的人,是肯弯下腰,把账本摊开给泥腿子看的人。”
陈渔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只重重点了下头。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轻轻敲了三下。
“请进。”程树林应声。
门开了,一位穿藏蓝制服、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肩章上三道银杠泛着微光——正是市房管局党组书记、局长张国栋。他身后没跟秘书,也没带文件夹,只拎着一只磨得发亮的黑色皮包,步子很稳,眼神却在进门瞬间飞快扫过陈渔,又迅速垂下,仿佛只是确认一件物品是否归位。
“老张,来得快。”程树林笑着示意,“坐。”
张国栋没坐,反而朝陈渔微微颔首,动作极轻,却带着一种体制内特有的、近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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