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船离开烂木岛后,让大家都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明明下着雨。
气温还特别低。
可却有不少人全身都是汗。
“总算是逃出来了。”
先前被救下来的人,一个个喜极而泣,尤其是...
梁雪峰一边骂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烟盒纸,上面用圆珠笔潦草写着几行字——那是程市长秘书前天塞给他的便条:“雪峰同志,若遇陈渔同志来访,速引至三号楼东侧小会议室,勿怠。”他抖了抖纸,往岗亭玻璃上一贴,指尖用力点了点:“看见没?这字是程市长办公室的钢印章,底下还压着他亲笔签名!你再拦,回头我让你去扫市委大院厕所!”
门卫额头汗珠直往下滚,双手发颤地翻出备用访客登记本,刚翻开第一页,就见夹层里赫然夹着一张崭新的临时出入证,背面用红笔圈出三个字:陈渔。他喉结上下一滑,立刻挺直腰板,啪地敬了个礼:“陈主任请进!您这边走,我给您带路!”
许昭没吭声,只朝梁雪峰点了点头,眼角余光扫过那张烟盒纸——纸角微卷,墨迹洇开,显然不是新写的,倒像是被反复摩挲过多次。他心里一动,却没拆穿。梁雪峰这人,嘴上混不吝,实则心细如发。他早知道门卫认不出自己,才提前备了这招;更知道程市长不会真给个正式预约单,怕的就是有人借机生事、层层设卡。这份默契,比名片烫金还沉。
穿过青砖铺就的甬道时,梧桐叶影在水泥地上缓缓游移,像一尾无声摆尾的鱼。许昭脚步放慢了些。他记得前世这个时候,市委大院还是灰扑扑的水泥墙,铁皮屋顶在七月阳光下烫得能煎蛋。如今墙头新刷了淡青色水漆,檐角翘起处嵌着半枚铜铃,风过时叮咚一声,清越得不像话。这铃声他听过,在流水村新建的村委办公楼顶上,也挂了一只一模一样的——李秀澜亲手挑的,说“镇得住海风,也镇得住人心”。
三号楼东侧小会议室门虚掩着。推门进去,没开灯,窗幔半垂,只有斜阳从缝隙里切进来一道金线,正落在长桌尽头的空椅上。椅背上搭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藏青色中山装,袖口处磨出了细密毛边,左胸口袋别着一支老式英雄100金笔,笔帽上刻着两个极小的篆字:明远。
许昭脚步顿住。
这名字他听李秀澜提过三次。第一次是在县档案馆泛黄的渔业志手抄本里,1953年平岚岛围垦工程总指挥栏下,签着“明远”二字;第二次是在流水村祠堂后墙剥落的石灰层下,露出半幅褪色壁画,画中人执尺立于滩涂,题款正是“明远先生督建”;第三次,是昨夜李秀澜翻旧相册时,指着一张泛黄合影低声说:“这是我爷爷,程明远。”
原来如此。
他慢慢走近那把椅子,没坐,只是伸手轻轻抚过椅背。木纹温润,带着人体长久倚靠后的微凹弧度。窗外忽有鸽群掠过,翅尖剪碎斜阳,光影在桌面跳动如活物。就在这晃动的光斑里,他忽然看清桌上摊开的文件——不是常规的会议纪要,而是一份加急红头传真件,标题赫然印着《关于平岚岛海域养殖区功能调整及生态红线勘界工作的紧急通知(草案)》。
页脚一行小字刺入眼帘:拟稿单位——市规划局、市环保局、市渔业局联合。
但真正让许昭呼吸一滞的,是文件末尾那行手写批注,墨迹浓重,力透纸背:
“此方案须与流水村实际养殖规模、海带绳布设密度、潮汐流速数据严格校验。若未经实地测绘即强行划界,恐致三万亩养殖区被误判为‘侵占航道’,后果由签字者终身负责。——程明远”
字迹苍劲,笔锋如刀。
许昭喉头滚动了一下。他终于明白程市长为何亲自来党校合影,为何当众拍他肩膀,为何连班主任都战战兢兢——不是因为他是谁的私生子或干儿子,而是因为程明远这三个字,早已在平岚岛的每寸礁石、每道海浪、每张渔网里刻进了筋骨。而他陈渔,是眼下唯一能把这筋骨重新接续上的人。
“你站那儿多久了?”
声音从门口传来。程市长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裤,袖口挽到小臂,左手拎着个铝制饭盒,右肩斜挎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鞋帮上还沾着新鲜泥点。他身后没跟秘书,也没警卫,就像个刚下田回来的老农。
许昭转过身,没敬礼,也没寒暄,只盯着他手里那个铝饭盒:“程市长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