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砍向那个手握青龙钥匙的男人时,你真正斩断的,究竟是敌人的喉咙,还是……整个混血种世界仅存的一线生机。”
源稚生僵在原地。
风声呜咽,茶凉透,灯将熄。
他忽然想起樱转身时,锁骨下方那个歪斜的纱布结——那么笨拙,那么生硬,像一道强行缝合的伤口。
可她系得那么认真。
就像十二年前,那个被钉进静默之棺的少年,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用染血的指甲,在棺木内壁刻下的最后一道划痕。
不是诅咒。
是一朵歪歪扭扭的、刚刚绽开的莲花。
源稚生缓缓抬起右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长刀刀镡上那枚龙胆花纹银戒。戒面冰凉,纹路清晰,每一道弧线都曾被他用砂纸磨过千遍万遍,只为确保拔刀时,绝无一丝滞涩。
可此刻,他第一次觉得,这枚戒指硌得掌心发疼。
山风更急了。
远处东京的霓虹,在暴雨将至的天幕下,忽明忽灭,像一颗颗即将爆裂的心脏。
源稚生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老爹……如果青龙是真的,那‘天照之命’又算什么?”
老人没有回头。
只有风声穿过窗隙,卷起他雪白的衣角,露出袖口内侧——那里,用极细的银线绣着半截青龙尾,龙尾末端,衔着一枚半开的莲苞。
与源稚生杯底的刻痕,分毫不差。
“天照?”老人终于笑了,笑声里竟有几分苍凉,“稚生啊……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从来不会告诉大地,它脚下踩着的,究竟是神坛,还是坟墓。”
油灯“噗”地一声,彻底熄灭。
黑暗温柔而沉重地落了下来。
源稚生坐在原地,没有动。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沉稳如鼓,却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晰地,撞在肋骨上。
像有人在胸腔里,一下,一下,敲着一面锈蚀多年的青铜钟。
钟声悠长,余震不绝。
而钟声尽头,隐约有潮声涌来。
浩荡,冰冷,不可阻挡。
仿佛整片太平洋,正无声地,拍打着东京湾的堤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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