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看什么呢?这么入迷。”身后传来源稚生的声音。
林远连忙收回手,假装在欣赏神龛上的花纹:“没什么,就是感觉这个神龛的工艺挺别致的。”
“嗨,这东西大概是从你们国家的义乌买来的,不是...
东京成田国际机场的廊桥缓缓对接,舱门开启时,一股混杂着湿润海风与城市尾气的微凉空气涌了进来。林远最后一个起身,活动了下肩膀,顺手把保温杯塞进背包侧袋——杯底还剩半颗泡得发软的枸杞,像一粒凝固的血珠。
楚子航早已立在舱门前,黑色大衣下摆被廊桥内循环气流轻轻掀起,他抬手扶了扶耳后的通讯器,镜片后的眼神沉静如深潭。芬格尔则瘫在座位上,一边慢吞吞系安全带一边嘟囔:“师弟,你那保温杯里真没放人参?我怎么闻着一股子续命的味道……”
“闭嘴,师兄。”林远拍了下他后脑勺,“再废话,落地就给你安排一场‘友好交流’。”
芬格尔立刻挺直腰板,双手叠放在膝盖上,笑得人畜无害:“遵命,林组长。”
三人走出机舱,迎面撞上一堵人墙。
不是比喻。
是实打实由十二名身着墨色高领制服、袖口绣银色八重樱纹的执行局成员组成的仪仗队。他们站得笔直如刀,呼吸节奏一致,连睫毛垂落的角度都仿佛用游标卡尺量过。为首那人肩章上三枚金星熠熠生辉,正是执行局局长源稚生。他未穿常服,而是一袭剪裁利落的深灰西装,领口微敞,袖扣未系,左手插在裤袋里,右手垂在身侧,指尖轻轻叩击着一枚黄铜怀表——那表壳上蚀刻着盘绕的青龙纹,表盖边缘已有细微划痕,像是被反复摩挲了十年。
林远脚步顿了半秒。
他没看源稚生的脸,目光先落在那只手上。
那只手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茧,虎口处一道旧疤蜿蜒入袖,不似刀伤,倒像某种高温灼烧后留下的印记。更令他在意的是,当源稚生抬眼望来时,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透明的青金色光晕——快得如同错觉,却让林远后颈汗毛微微竖起。
不是言灵发动时的征兆,而是……血脉本身在低语。
“卡塞尔学院S级专员林远先生,楚子航先生,芬格尔先生。”源稚生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机场广播的嘈杂,每个字都像一块温润玉石坠入静水,“蛇岐八家执行局局长源稚生,代表日本分部,恭候诸位多时。”
他微微颔首,动作精准到毫厘,既不失礼数,亦不显卑微。
林远笑了下,往前半步,伸出手:“源局长客气了。我们只是来学习的,可不敢当‘恭候’二字。”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
没有试探,没有较劲,甚至没有多余温度的交换。林远掌心干燥微暖,源稚生指节微凉,握手时间精确控制在1.3秒——比外交礼仪标准短0.2秒,比寻常寒暄长0.5秒。松开时,林远注意到源稚生无名指内侧有一道细如发丝的浅褐色旧痕,像幼年时被某种植物藤蔓勒出的印记,早已愈合,却顽固地留在皮下。
“这位是执行局副长夜叉,”源稚生侧身示意,“负责诸位在京期间的安全保障。”
夜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右耳三枚银环随着动作轻响:“欢迎来东京。听说你们飞了十几个小时?要不要先去洗个澡?我刚订了赤坂的温泉旅馆,硫磺味够冲,保准把你们肚子里的美国胆固醇全熏出来。”
芬格尔眼睛一亮:“赤坂?那家‘月见亭’是不是就在旁边?听说他们家的鳗鱼饭能让人哭着给米其林写推荐信!”
“哦?你也知道月见亭?”夜叉挑眉,语气忽然热络几分,“那老板是我小学同学,他家秘制酱汁里加了一味山椒根粉,外人尝不出,但混血种舌头能分辨——你倒是有点门道。”
芬格尔笑容僵了半秒,随即更大声地笑起来:“哈哈,我以前在东京留过学,专修日本饮食文化!”
林远没接话,只瞥了楚子航一眼。后者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刚才那句“山椒根粉”,楚子航舌尖确实尝到了一丝极淡的麻涩回甘,仿佛空气里飘着看不见的调味分子。这说明夜叉不是随口胡诌,而是在测试。
测试他们对混血种生理特征的熟悉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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