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先夺走你们的脊梁!”
他猛然抬手,十二面古镜中血光暴涨,尽数涌入他眉心!刹那间,魂天帝身形暴涨百丈,背后浮现出十二道模糊虚影——古元、萧炎、雷赢、炎烬、紫妍……甚至包括孙不笑与虚无吞炎自己!十二道虚影齐齐张口,发出同一声咆哮:“祭!”
咆哮声中,整个中州地脉剧烈抽搐!迦南学院天焚炼气塔轰然倾塌半截,塔底岩浆世界骤然沸腾,无数熔岩巨蟒破土而出,蛇首却生着龙角;萧家祖祠内,百年古槐无风自动,树皮皲裂处渗出琥珀色树脂,树脂中竟浮现出微型战场;雷族断魂崖上,万钧雷霆凝而不散,化作一柄柄银色长枪,枪尖齐齐指向北方——魂族方向。
就在此时,一道清越钟声自虚空响起。
“咚——”
钟声并不洪亮,却让沸腾的岩浆凝滞,让倾塌的塔身悬停,让万钧雷霆化为细雨。所有躁动的天地之力,如潮水般退向声音来处。
迦南学院废墟中央,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口青铜古钟。钟身无铭文,唯有一道蜿蜒如龙的裂痕贯穿上下。钟下,孙不笑盘膝而坐,双手结印置于膝上,衣袍洁净如新,仿佛从未沾染过半点战火。他面前悬浮着半块残缺的玉片,玉片缺口处,正缓缓渗出温热的、带着草木清香的血液。
“孙哥……”紫妍站在钟旁,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孙不笑没有睁眼,只是嘴角微扬:“听到了?魂天帝在喊‘祭’。可他忘了,真正的祭,从来不是献祭他人——而是献祭自己。”
他指尖轻点玉片,那滴血珠倏然飞起,融入钟身裂痕。刹那间,裂痕中迸发出柔和青光,青光如藤蔓蔓延,瞬间缠绕整口古钟。钟声再响:
“咚——”
这一次,青光化作无数细丝,射向中州各处:射入药族废墟焦土,焦土中钻出嫩绿新芽;射入萧家古槐树脂,树脂凝成一枚枚青玉符箓;射入断魂崖雷霆细雨,雨滴化作青色雨燕,衔着符箓飞向四方……
“这是……”古龙颤抖着伸手触碰一缕青光,指尖传来春雨般的温润,“这是孙哥的史学之道?”
“不。”紫妍凝视着钟身上愈发清晰的龙形裂痕,轻声道,“这是他写给这片大陆的最后一章——《祭史》。第一章叫《焚》,第二章叫《缝》,这一章……叫《生》。”
“咚——!”
第三声钟响,古钟轰然炸裂!没有碎片,只有漫天青色光雨。光雨洒落处,倾塌的天焚炼气塔拔地而起,砖石自动归位;沸腾的岩浆世界平静如镜,镜面倒映出满天星斗;就连魂族祖殿深渊中,十二面古镜上的血光也如冰雪消融,镜面映出同一幅景象——
一片青翠山谷,谷中溪水潺潺,溪畔生长着无数奇异草药。一个穿着粗布短褂的少年蹲在溪边,正小心翼翼捧起一捧水,浇灌手中一株刚刚破土的嫩芽。少年抬头一笑,眉眼弯弯,额角还沾着泥点。
那正是十六岁的孙不笑。
魂天帝僵立深渊,望着镜中少年,第一次感到彻骨寒意。他忽然明白了——孙不笑要祭的,从来不是谁的血肉,而是所有被战火焚毁的过往;他要缝的,从来不是破碎的山河,而是断裂的时间之线;他要生的,更不是新的王朝,而是……一个从未被仇恨污染过的,崭新的开始。
“原来如此……”魂天帝喃喃,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你根本不在乎斗帝之位。你只想……做一个,能把历史写得温柔一点的史官。”
钟声余韵袅袅,青光渐隐。迦南学院恢复宁静,梧桐叶依旧沙沙作响。紫妍低头,看见自己脚边不知何时冒出一株小小的、开着淡紫色小花的草药。她弯腰采下,轻轻别在耳后。
风过,花香清淡,如少年指尖未干的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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