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萧炎紧随其后，经过药丹身边时，脚步微顿。他没看药丹，只看向药天，又扫过药灵，最后目光落在药丹左手拇指上那枚黯淡无光的青玉扳指上——那是药族‘刑律长老’的信物，已三十年未曾启用。

“老师说的，我都会做到。”萧炎淡淡道，“但有件事，我想提前告诉你们。”

他顿了顿，眼底莹白光芒再次浮现，这一次，不再压迫，却比方才更令人窒息。

“药万归若在归墟阁里死了……”

“——我就烧了药界。”

“不是现在这种‘温和’的烧。”

“是让净莲妖火，一寸寸舔过每一块玉石地砖，每一根盘龙金柱，每一册丹方古卷，每一株千年药草……烧到药界的天穹坍塌，地脉枯竭，连魂魄都飞不出半缕。”

“然后。”他微微一笑，笑意未达眼底，“我会请古元，帮你们重修药界。”

“当然，古元可能会收点‘辛苦费’——比如，灵族残界坐标，或者……石族藏在虚空褶皱里的最后一座‘磐石圣殿’。”

药丹浑身剧震，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药天脸色煞白，踉跄后退一步，撞在殿柱上，发出闷响。

药灵终于变了脸色，素来沉静的眼眸里掀起惊涛——她听懂了。萧炎不是在威胁。他是在宣告一件即将发生的事。而他手中，真握着那些东西。

灵族残界坐标……石族圣殿……这些，本该是魂族与古族撕咬争夺的至宝，怎会落在萧炎手里？

答案只有一个。

——萧炎早已去过。

不仅去过，还活着回来了。

药尘没回头，只留下一句低语，飘散在渐起的风里：

“归墟阁第七层，我明日巳时，准时赴约。”

殿门在萧炎身后无声合拢。

药丹僵立原地，良久，缓缓抬起右手，颤抖着，解下了那枚青玉扳指。

“传令。”他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即刻解封‘肃清司’，调集全部典籍库、药山账册、丹方密卷，凡涉药万归者，无论年限，无论层级，全部调档。”

“另……请药揽长老，即刻来见。”

他顿了顿，望向窗外翻涌的云海，声音轻得如同梦呓：

“还有……把药辰，从归墟阁第七层，接出来。”

“让他……来见我。”

殿内无人应声。

药天和药灵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一种近乎悲怆的释然。

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药族再无‘药万归’。

有的，只有一段必须被剜除的腐肉，和一场迟到了十七年的、真正意义上的……清算。

而这场清算的执刀人，不是别人。

是那个曾被药族亲手逐出宗祠、踩进泥里、夺走一切荣光与姓氏的药尘。

是他教出来的徒弟。

是那个站在帝境门槛之上，却仍愿意为老师，弯腰拾起一把锈蚀匕首的萧炎。

风过殿门，吹散最后一缕霜雾。

药丹缓缓坐下，手指抚过案几上一方青铜古匣——匣盖微启，露出一角泛黄纸页，上面墨迹淋漓，写着三个字：

《药族志·叛》

他伸手，轻轻按在那三个字上。

指尖下，纸页无声燃烧，灰烬飘落，却不见火光。

只有一缕极淡的、带着苦杏仁气息的青烟，袅袅升腾，转瞬消散于无形。

与此同时，神农山脉深处，一座被七重禁制笼罩的孤峰之下，归墟阁第七层。

一道被九十九道玄铁锁链缠绕的身影，忽然剧烈抽搐起来。

他枯槁的手指抠进地面，指甲翻裂，渗出血丝，却浑然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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