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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听见了——
听见了风里传来的一声极轻、极冷、极熟悉的哼笑。
像十七年前,那个少年第一次独立炼出三品丹药时,他拍着对方肩膀说的那句:
“不错。就是……还不够狠。”
锁链嗡鸣,如泣如诉。
而第七层最深处,一株通体漆黑、枝蔓虬结的藤蔓,正缓缓舒展叶片,叶脉之中,缓缓浮现出一行血字:
【噬心已解,蚀魂将生。】
【师恩……未报。】
【徒债……难偿。】
萧炎走出大殿时,天边正泛起鱼肚白。
他没回望一眼。
药老已立于山巅,衣袍翻飞,仰望着东方初升的朝阳,身影被镀上一层极薄的金边,仿佛随时会融化在光里。
萧炎缓步上前,与老师并肩而立。
“老师。”他轻声道,“您……后悔吗?”
药尘没回头,只伸出一只手,指向远处云海翻涌处——那里,隐约可见一座悬浮岛屿,岛上药田连绵,灵芝成片,紫气蒸腾,正是药族最负盛名的‘百草天苑’。
“你看那片紫气。”药尘说,“七十年前,我第一次炼出四品丹药,师父就是带我来这儿,指着那片紫气说——‘尘儿,药之道,不在争高下,而在守本心。紫气东来,是因根扎得深,不是因枝长得高。’”
他停了停,嘴角微扬,却无笑意。
“现在……我终于明白,什么叫‘根扎得深’了。”
“——是扎在仇里,还是扎在义里,得自己选。”
萧炎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掌心向上。
一朵幽蓝色火焰,悄然腾起。
净莲妖火。
它安静燃烧,不灼人,不炙物,却让整片云海为之退避三丈,唯余一片澄澈清明。
“那火。”萧炎说,“烧不了药界。”
“但它能照见,谁的心,是黑的。”
药尘终于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有欣慰,有骄傲,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化作一句:
“走吧。”
“去归墟阁。”
朝阳跃出云海,万丈金光泼洒而下,将师徒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山崖尽头,仿佛要刺破这药界千年不散的、浓得化不开的药香。
而就在他们转身离去的刹那——
药界最深处,某座尘封千年的古老丹塔顶层,一扇蛛网密布的窗棂,无声开了一道缝。
窗后,一双苍老浑浊的眼睛,正透过缝隙,静静凝望着山巅那两道被朝阳镀亮的背影。
那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毒,只有一种近乎诡异的……期待。
以及,一抹极淡、极淡的,青灰色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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