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过来了？

带过来了什么？

——陀舍古帝玉！

听到这个词之后，古元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

尤其是当他看到那个拿着陀舍古帝玉的身影到底是谁的时候。

“——古羊！你在干什么...

药尘没说话。

他只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目光落在药丹那张写满疲惫与挣扎的脸上，像两把钝刀在反复刮擦着陈年锈迹。那眼神里没有怒火，没有讥诮，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平静得让站在一旁的药天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半个音。

药灵始终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袖口绣着的青色药纹，仿佛那纹路能压住她指尖微微的颤抖。

萧炎仍站着，双臂环抱，莹白瞳光未散，空气仍在持续降温，殿内玉砖缝隙间已悄然凝出细霜，簌簌滑落。这不是斗气所凝，而是纯粹的灵魂威压具象化——帝境之下，万物臣服；帝境之侧，连时间都滞涩三分。

药丹的额角沁出冷汗，顺着法令纹蜿蜒而下，在胡须边缘悬而未落。他撑着桌沿，指节泛白，脊背佝偻得厉害，仿佛肩上扛着整座神农山脉的重量。他不敢看药尘，却更不敢移开视线——他知道，一旦低头，便是彻底认输；可一旦抬头，便要亲手斩断自己族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药万归。”药尘忽然开口，声音干涩如枯叶摩擦，“他在哪？”

不是质问，不是逼迫，只是一句陈述式的询问，像在问今日丹炉火候如何、南崖新采的九叶紫心兰是否开了花。

药丹浑身一震。

药天猛地抬头，嘴唇微张，却终究没发出声。

药灵指尖一顿，袖口那朵青纹药草的丝线，被她无意识掐断了一根。

“……在‘归墟阁’。”药丹终于吐出四个字，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第七重禁制之下，镇魂锁链缠身，神魂封印三层……他……已不能动用斗气逾三息。”

归墟阁——药族最深的地牢，亦是历代罪族长老的终焉之所。不设守卫，因无需守卫；不立刑架，因刑架早已被自身魂火灼穿七次。那里连风都不进，只余药香与腐朽交织的沉滞气味，连最烈的焚骨毒烟，在那里都烧不出半缕青烟。

药万归被囚于此，已有十七年。

药尘闭了闭眼。

十七年……他流落中州，从斗尊跌至斗宗，被追杀，被唾弃，被星陨阁除名，被全大陆炼药师协会除籍……而药万归，在归墟阁里，每日吞服一剂温养神魂的‘续脉丹’，由三位八品炼药师轮值照看，药典大典前半月，还特许其饮一杯‘回春露’——那是唯有族长亲赐才可动用的禁药，能暂解神魂封印，令其开口讲授药理三刻钟。

药族从未真正惩罚他。

只是将他关起来，供起来，养起来，等一个……体面的、不伤筋动骨的、能让所有长老点头的‘交代’。

药尘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却像冰锥凿穿琉璃，清脆、尖锐、毫无温度。

“续脉丹……回春露……”他喃喃重复，忽而转向萧炎，“炎儿，你可知当年我母亲药青，临终前喝的最后一碗药，是什么？”

萧炎没答。他只是静静看着老师，眼底莹白微光一闪而逝，殿中霜粒倏然静止，悬于半空，如亿万颗微小星辰骤然定格。

药尘也没等他回答，自顾自说了下去：“是‘断肠散’。无色，无味，入喉即化，三息蚀肺，七息断脉，十二息神魂溃散，不留一丝痕迹。配药之人，用的是你外祖父留下的‘青玉研钵’，碾碎的，是你母亲亲手种在院角的‘七心莲’——那花，本该活过百年。”

他顿了顿，指尖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像在敲打一面蒙尘已久的鼓。

“而端药之人……是药万归的嫡孙，药辰。”

药辰。那个曾在药典上以十六岁之龄炼出六品‘凝神丹’、被全族誉为‘小药圣再世’的少年。那个曾跪在药尘膝前，喊他‘师叔祖’，求他指点丹方的孩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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