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浑身绒毛炸起，仙鹤长唳一声，双翅猛然展开，竟将景瑶、桑亦微等人尽数护在羽翼之下。鲁伯与儒袍老妪齐齐喷血，跪倒在地。

唯有牧天立于原地，仰头望天。

他忽然笑了，笑得肆意张扬，左眼银焰暴涨，右眼幽光深邃：“等你很久了，姬老祖。”

话音落，他右手猛地按向地面！

轰——！！！

整座青石广场寸寸龟裂，无数剑纹从裂缝中暴射而出，交织成网，瞬间升腾千丈！那剑网并非阻挡巨手，而是如活物般逆冲而上，九十九道剑光化作龙形，直刺云海深处！

“不好！”姬沧宿骇然变色，“他在借势！借整个东神城的地脉龙气，反哺剑阵！”

云海之上，巨手突兀一滞。

因为那九十九道剑光，并非攻击巨手，而是精准刺入云层九十九处薄弱节点——那里，正悬浮着九十九盏青铜古灯！灯焰幽绿，灯座刻满姬家族徽，赫然是姬家镇压东神城气运的“九十九盏命灯”！

噗！噗！噗！

灯焰接连熄灭。

每灭一盏，云海中那只巨手便黯淡一分。待九十九盏全灭，巨手已如薄雾般溃散，唯余一道苍老怒吼遥遥传来：“小畜生！你竟敢……”

“我敢。”牧天截断那声音，转身，将血绢轻轻放入桥心言掌心，“现在，轮到我们收账了。”

他目光扫过姬宏业，扫过姬沧宿，最后落在姬威惨白的脸上：“你刚才说，我是贱民？”

姬威想退，双脚却钉在原地。

牧天并指成剑，缓缓点向自己左眼银焰：“这一眼，烧穿姬家三十六代族老虚伪嘴脸。”

再点右眼幽光：“这一眼，照见你娘被锁在寒玉棺里，魂魄日夜受蚀心蛊啃噬。”

他指尖银焰暴涨，幽光沸腾，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瞳中疯狂旋转，竟隐隐形成一道微型漩涡！

“现在——”牧天的声音响彻天地，如剑鸣，如雷震，“睁大你的狗眼，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贱民之怒！”

银焰与幽光轰然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道无声无息的灰白光束，自他双瞳激射而出，瞬间贯穿姬威眉心。

姬威甚至没来得及惨叫。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皮肤迅速灰败，发丝寸寸剥落，眼窝深陷，三息之后，轰然化作一捧飞灰，随风飘散。

风过处，唯余半截染血的腰牌，上书“姬家内门·姬威”。

全场死寂。

连喘息声都消失了。

牧天收回手指，银焰幽光缓缓敛去，左眼恢复清明，右眼却多了一道细不可察的灰痕，如泪。

他转头，看向桥心言，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学姐，当年你教我剑不出鞘则无锋……今天，我把它出鞘了。”

桥心言低头看着掌中血绢，泪水终于无声滑落，砸在绢上，洇开一朵小小的血梅。

她忽然抬头，将血绢贴在胸口，另一只手却闪电探出，指尖并拢如剑，直刺牧天心口！

桑亦微失声：“心言？！”

景瑶惊得捂住嘴。

可桥心言的手指，在距离牧天心口半寸处骤然停住。

她指尖微微颤抖，泪水还在流，声音却异常清晰：“这一剑，替我娘刺的。下一剑……”她顿了顿，忽然展颜一笑，那笑容干净得像雨后初晴的山涧，“下一剑，我陪你一起砍。”

话音未落，她腕间玉镯轰然碎裂，一道青金色剑气冲天而起，直贯云霄！那剑气中，竟有无数细小剑影盘旋飞舞，每一道都带着太初书院独有的凛冽剑意——正是失传百年的《太初剑典·归墟篇》！

牧天怔住。

桥心言已收手，抬袖抹去泪痕，转身面向姬宏业与姬沧宿，青丝飞扬，背脊挺直如剑：“姬家的账，我们慢慢算。从今日起，太初书院，正式接管东神城护城大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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