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朝!”
颜浩扶起尚丰,递上一封加盖朱印的照会:“琉球为大明藩属,理当受护。本帅已命威信号驻泊那霸,协防海疆;另拨火药五百斤、燧发铳三百杆、钢甲二百副,赠予琉球守军。自即日起,凡遇倭船侵扰,可放烽火为号,我舰闻讯必至。”
尚丰浑身颤抖,再拜不起。次日清晨,那霸港内所有琉球商船挂起小明日月旗,船首涂红漆“天朝庇护”四字,更有数十名琉球少年登舰,自愿充任通译与向导——他们通晓萨摩方言,熟稔九州海岸暗礁与港口布局,甚至能背出德川幕府在江户湾沿岸的炮台编号。
舰队继续东进。越往东,海面愈显诡谲。初春的洋流裹挟着寒意,白浪如刃,浪尖泛着铁青色泽。每日晨昏,舰上观测员均记录到异常磁针偏移,罗盘读数浮动达三度之多。老水手们私下议论,说这是“龙脉涌动”,唯有靠近日本本土才现此象。果然,三日后,前方海面突现大片浮藻,碧绿如毯,延绵数里,其间夹杂着无数破碎木片、半腐稻草、断箭残甲——分明是大战之后的遗痕。
“那是去年秋末,朝鲜龟船与日本安宅船在对马海峡交战留下的。”通译少年指着浮藻解释,“朝鲜水师追击倭寇至此,毁其三船,自身亦损两舰。倭人沉船多用桐油浸透,故浮尸不沉,草木随潮而来。”
颜浩命人打捞数块残板。其中一块刻有模糊汉字:“肥前·松浦”。另一块则嵌着半枚铜铃,铃舌锈蚀,却仍可辨出“长崎奉行所”字样。
“松浦藩与长崎奉行所联手劫掠?”李国助低声,“看来幕府不仅纵容,更是分润赃物。”
舰队再行两日,忽见天际乌云低垂,风势骤烈,海面翻涌如沸。气象官急报:“东南风暴将至,风速七级,或有雷暴!”
颜浩当即下令:全舰队降半帆,各舰彼此以缆绳相连,组成抗风阵列;新军士卒卸下重甲,改穿油布雨衣,持锚链固守甲板;火药舱加封三层桐油纸,炮口覆以牛皮罩。入夜,狂风怒号,暴雨如注,巨浪拍击船舷,发出沉闷轰响,仿佛整座海洋都在咆哮。威远号在浪峰间起伏如鲸,船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但龙骨未裂,铆钉未松——辽东红松与海南铁力木混搭的船身,经得起这般考验。
风暴持续整整一日一夜。待云开雾散,东方海平线上,终于浮现出一道墨色轮廓——九州岛西海岸,到了。
舰队未作休整,直扑长崎。此处原为日本对外通商唯一口岸,如今却门户紧闭。港外布满沉船残骸与水下暗桩,岸上炮台早已废弃,仅余几门锈蚀铁炮歪斜指向大海,炮口封泥未除,显然久未启用。
“他们以为锁国便是关门,却忘了海门从来不在岸上。”颜浩立于舰首,望着那荒芜港口,声音平静如水,“传令:威远号抵近炮击西山炮台,威信号压制东岸要塞,其余舰只封锁港湾入口,不准一船出入。”
号令既出,威远号缓缓驶入射程。距离八百步时,舰首主炮率先轰鸣——一门三十二磅短管榴弹炮喷吐火光,炮弹呼啸掠过海面,准确命中西山半山腰一座石砌炮垒。轰隆巨响震得海鸟惊飞,碎石与黑烟冲天而起。紧接着,左右舷一百二十门火炮依次开火,如雷霆滚过山岗,炮弹砸向废弃炮台、码头吊塔、仓库屋顶。砖石崩裂,木料燃烧,浓烟滚滚升腾,却不见一人还击。
“幕府果然早弃长崎。”胡海龙放下望远镜,“此处已成空壳,专为应付天朝使节摆样子。”
颜浩点头:“正因如此,才更要打。打给天下人看——锁国不是关门,是关不住大明的炮口。”
炮击持续半个时辰,西山炮台化为瓦砾,码头设施尽数摧毁。舰队未登陆,亦未劫掠,只留下满目疮痍与焦糊气味,随即扬帆北上。
七日后,舰队抵达下关海峡。此处扼守本州与九州咽喉,德川幕府在此修筑“赤间关”要塞,号称“日本西大门”。然而当威远号逼近时,岸上守军竟慌乱点燃烽火,仓皇撤离——原来幕府早已将精锐抽调至江户拱卫,留守者不过数百老弱,见巨舰压境,未战先溃。
颜浩命人将一枚刻有“大明讨逆使”字样的铜碑,深埋于赤间关废墟之下,并令通译以日文刻碑文:“德川氏窃据权柄,闭关绝市,戕害藩属,罪不容赦。此碑为证,天讨将至。”
舰队再行三日,终抵江户湾口。眼前景象令所有将士屏息:海湾开阔如盆,碧波万顷,数十座岛屿星罗棋布,中央江户城依山而建,白墙黛瓦,殿宇连云,朱雀门高耸入云,护城河宽逾百步,水面倒映着晨曦金光,俨然一幅太平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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