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图卷。
然而这画卷,将在炮火中撕碎。
“升旗!”颜浩厉声下令。
威远号桅杆顶端,小明日月旗冉冉升起,同时,舰首高悬一幅丈二白布,墨书八个斗大黑字:“天讨逆藩,以正纲常”。
与此同时,威信号、六艘千吨战舰、十二艘运输舰齐齐展开战斗队形,火炮全部掀开炮门,黑洞洞的炮口齐刷刷指向江户城方向。海面霎时肃杀如铁,连浪声都似被冻住。
江户城头,鼓声骤起,号角凄厉。片刻之后,对岸炮台陆续亮起火光,十余门老旧铜炮轰鸣,炮弹歪斜落入海中,溅起数丈水柱,距最近战舰尚有千步之遥。
“射程不足。”李国助嗤笑,“幕府连火炮匠人都养不起了么?”
颜浩不答,只抬手一挥。
威远号主炮塔缓缓转动,三十二磅重炮昂首指向江户城西侧樱田御门——那是德川家康初建江户时所筑,象征幕府权威之始。火药填装,引信点燃,炮口焰光一闪,大地为之震颤!
轰——!
炮弹破空而至,精准命中樱田门楼。千年古木应声折断,砖石坍塌,烟尘冲天而起。紧接着,威信号与左右两翼战舰同时开火,百炮齐鸣,声震九霄。炮弹如雨点般砸向江户城外围:天守阁飞檐被削去一角,本丸外墙崩裂,西丸粮仓燃起大火,更有一发实心弹穿透护城河石堤,在城内民居区犁出一道焦黑沟壑,十余户人家瞬间化为齑粉。
江户城内哭喊声、警钟声、马蹄声混成一片。幕府将军德川家光正于二之丸召开评定会议,闻报踉跄奔至天守阁顶层,举目只见浓烟蔽日,火光映红半边天幕,城下海面巨舰如山,炮口幽深,仿佛来自地狱的巨眼。
“明军……真来了?”家光声音嘶哑,手指深深抠进窗棂木纹之中。
身旁老臣惶然跪倒:“将军!明军火炮射程远超我等所知,且精度惊人……此非人力可挡!”
家光闭目良久,忽然睁眼,厉声道:“传令,召萨摩、长州、土佐三藩主速至江户!再遣使赴明军舰上,请……请议和。”
此时,威远号舰桥之内,颜浩接过通译递来的倭使文书,只扫一眼,便掷于案上:“德川家光愿赔款四百万两,减关税至七分,但求免攻江户。”
李国助冷笑道:“他倒精明,知道江户一毁,幕府即亡。”
胡海龙却摇头:“不够。当年援朝之战,我大明死伤将士逾五万,耗银四百余万,朝鲜百姓流离失所者百万计。区区四百万两,买不来公道。”
颜浩静默片刻,提笔在倭使文书背面写下一行字:“加一条:德川幕府须于三日内,将萨摩藩主岛津忠恒、长州藩主毛利辉元二人押解至威远号受审。二人涉嫌二十年来劫掠琉球、朝鲜商船共计一百三十七起,杀害我大明、琉球、朝鲜商民两千三百余人。若逾期不至,明日辰时,炮轰江户天守阁。”
通译捧书疾奔登岸。消息传至江户城,满朝文武骇然失色。岛津、毛利两家乃西南强藩,拥兵数万,与幕府素来面和心不和,如今却要亲手缚送自家藩主,岂非自断臂膀?
德川家光面如死灰,攥紧手中茶碗,指节泛白。窗外,江户湾上空黑烟未散,威远号炮口依旧幽幽泛光,仿佛一只永不闭合的眼,冷冷注视着这座百年之城。
当夜,江户城灯火通明,评定室中争论至天明。最终,家光咬牙下令:调萨摩、长州驻江户藩兵包围两家藩邸,以“勾结外敌、谋逆造反”罪名拘捕二藩主。黎明时分,两辆囚车驶出江户城,车上岛津忠恒须发凌乱,毛利辉元双目赤红,皆被铁链锁缚,押往海边。
辰时将至,威远号甲板上,颜浩负手而立。海风拂动征袍,猎猎作响。远处囚车渐近,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声响。
“报!”传令兵单膝跪地,“萨摩、长州二藩主已至。”
颜浩颔首,目光扫过囚车中两人,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尔等劫掠商旅,屠戮无辜,罪证确凿。今大明皇帝敕令:削去岛津、毛利两家藩号,没收领地,贬为庶民。二藩主押赴京师,交刑部勘问。尔等麾下武士,愿降者编入琉球守备营,拒降者……斩。”
话音未落,胡海龙已挥手。两排新军端铳上前,火绳嗤嗤燃烧,枪口直指囚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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