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十年(1637年)八月初八,江淮行省,扬州城外。
放眼望去,成片的稻田铺展到天边,金黄色的稻穗沉甸甸地弯着腰,风一吹便掀起层层波浪,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朱由检站在这片田埂上,望着眼...
舰队离港之后,海面便渐渐沉寂下来。天津卫码头上的人潮缓缓退去,只余下被踩得发亮的青石板路,和风里尚未散尽的锣鼓余韵。但港口并未真正安静——那些送行百姓转身离去时,脸上仍带着未褪的激动与不安;工坊主们匆匆赶回作坊,一边盘算着战事期间的订单缺口,一边派人加紧向南洋、朝鲜、琉球加急调货;而各大商社账房内,烛火彻夜不熄,算盘珠子噼啪作响,银票如雪片般飞出钱庄,押注战事进程、粮价波动、棉布期货涨跌……一场海战尚未打响,天津卫的经济神经已绷至极限。
威远号舰桥之上,颜浩立于船首高台,双手按在冰冷的柚木栏杆上,目光投向东方海平线。朝阳正破开薄雾,将万道金光洒在粼粼波涛之上,远处几艘护航的千吨级战舰剪影清晰可见,桅杆顶端的小明日月旗猎猎招展,仿佛一面面无声的战书。身后甲板上传来水手们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那是新军士卒正在列队操演——他们已不再晕船,能稳稳站在晃动的甲板上持枪操练,甚至能在颠簸中完成火铳装填与齐射演练。胡海龙亲自带兵,在三层甲板之间穿梭巡视,不时喝令调整阵型。他腰间佩刀未出鞘,却自有一股凛然之气,连最桀骜的老水手见了也低头让道。
“报!”一名传令兵快步登梯,“威信号发来旗语:左舷三链外发现不明船影,疑似琉球商船。”
颜浩头也不回:“升旗询问身份,若非我方船队,令其避让航道。”
话音刚落,瞭望塔上又传来急呼:“东南偏东十五度,烟柱两道!是渔船?不……是火!”
颜浩霍然转身,大步奔至右舷。果然,海天交接处腾起两股灰黑浓烟,笔直刺入铅灰色云层,随风飘散,隐约可见火光翻腾。副将李国助紧随其后,脸色骤变:“是琉球方向!那烟势不对劲,怕是遭劫!”
“全舰转向!”颜浩声音斩钉截铁,“威信号随我右转,其余舰只保持队形,警戒外围!”
号角呜咽,战鼓擂动。两艘三千吨巨舰同时压舵,船体微微倾斜,激起巨大浪花,航向瞬间偏移十五度。风帆调整角度,索具发出吱呀闷响,整支舰队如一头苏醒的巨兽,缓缓扭转身躯,向那两股黑烟扑去。
一个时辰后,舰队逼近火场。只见一艘琉球商船正燃于海面,船尾断裂,火舌舔舐着残存桅杆,甲板上空无一人,唯余焦黑木料在浪中浮沉;另一艘则侧倾搁浅于近岸礁石之间,船腹裂开大口,海水正汩汩灌入,舱内尚有微弱呼救声传出。
颜浩下令:“威信号靠岸接应,威远号封锁海域,放小艇救人!”
六艘舢板如离弦之箭射向礁石。胡海龙亲率五十名新军跳入冰冷海水,泅渡登礁,劈开舱门,拖出二十三名幸存者——其中十人重伤,五人断肢,余者皆衣衫褴褛、面如死灰。经审问,方知此乃琉球王府直属商队,载丝绸、瓷器赴日本长崎贸易,途中遭倭寇袭击。贼船共四艘,皆为改装渔船,船头装有撞角,舷侧设简易火铳架,船上倭人操着萨摩口音,身着破旧铠甲,腰佩太刀,却无幕府旗号,反在船尾漆着赤色骷髅。
“不是萨摩藩私掠船。”李国助皱眉道,“德川幕府虽禁海外贸易,却默许萨摩、长州等地以‘勘合’名义走私,更纵容藩兵扮作海盗,劫掠他国商船,既得财货,又可推诿于‘草寇’。”
颜浩凝视那具被捞起的倭寇尸首——三十岁上下,左颊刺有樱花纹,右手小指齐根削断,腰间铜牌刻着“岛津家臣·伊集院”字样。他缓缓摘下手套,从尸首颈项取下一枚青铜护身符,正面铸着“萨摩守护神宫”,背面则是一行小字:“庆长十七年奉纳”。
“庆长十七年?”胡海龙喃喃,“那是万历三十八年,距今已三十七载……这人竟还戴着三十年前的护身符?”
“不是活化石。”颜浩冷笑一声,将铜牌掷入海中,“萨摩藩守旧顽固,三十年前就敢劫掠琉球,今日更无顾忌。幕府所谓锁国,不过是给自家藩镇敛财披上遮羞布罢了。”
当晚,舰队泊于琉球那霸港外锚地。琉球国王尚丰亲率百官乘小舟登威远号,跪伏甲板,涕泪横流:“天朝王师临境,实乃琉球之幸!倭寇猖獗,数年来劫掠我商船不下百艘,掳我子民为奴,焚我贡舶于海,臣虽年迈,不敢不诉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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