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画完了,接下来就轮到樱奈吧。”
宫泽树将自己的画纸取下,吹干颜料。
他将画板让给月见樱奈使用,后者轻声道谢,铺开画纸。
望着不远处的古樱花树,女孩沉思了一会。
转而看向...
月见樱奈的手指在陶罐边缘轻轻摩挲,指尖沾着一点温润的水汽。她没有立刻掀盖,只是静静站在灶台前,侧影被暖黄灯光勾出柔和的轮廓。锅盖缝隙里溢出的蒸汽裹着浓郁肉香,却像一层薄雾,悄然隔开了厨房内外两个世界。
宫泽树站在客厅中央,鞋尖无意识地碾了碾地板缝隙——这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约定的期限”有多荒谬。从第一次以租借男友身份踏入这扇门起,就从未签过合同,没有条款,没有截止日,甚至连口头约定都未曾明确过。西村小姐最初只说“试用期一个月”,可一个月后她笑着拍他肩膀:“树君的表现太优秀,直接转正啦!”之后再没提过续约或终止的事。而他自己,竟也心安理得地默认了这种模糊状态,仿佛这间屋子、这顿晚饭、这个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的女孩,本就该是日常里恒定不变的坐标。
可坐标……会偏移吗?
他听见厨房里传来陶罐轻磕灶沿的闷响,接着是勺子搅动炖肉的沙沙声。声音很稳,却莫名让他想起上周在便利店买便当,收银台旁贴着张泛黄告示:“本店将于下月15日闭店,感谢多年陪伴。”——当时他顺手撕下一张,折成纸鹤夹进随身笔记本。此刻那纸鹤仿佛正硌在他胸口,微微发烫。
“宫泽君。”月见樱奈的声音从厨房门后传来,平静得像在问天气,“要尝尝看吗?”
门开了一道缝,她端着小瓷碗出来,碗里盛着琥珀色汤汁浸着软糯土豆和酥烂牛肉,热气氤氲中浮着几粒翠绿葱花。她没看他眼睛,目光落在碗沿一处细小的釉裂上:“陶罐用久了,总会留点痕迹。”
宫泽树接过碗,指尖触到碗壁温度恰到好处的灼热。他低头啜了一口汤,咸鲜醇厚,油脂的丰腴被土豆吸走大半,只剩温润回甘。“比上次更香了。”他说,喉结滚动了一下,“火候掌握得……像呼吸一样自然。”
月见樱奈睫毛颤了颤,终于抬眼。她看着他喉结,又迅速垂眸:“呼吸?”
“嗯。炖肉的时候,人要跟着锅里的节奏呼吸。”宫泽树舀起一块牛肉,肉块在勺中微微颤动,“火太大,汤会躁;火太小,味不透。就像……”他顿了顿,想起昨夜练枪时教官的话,“扣扳机前,心跳要降到六十下以下。等胸腔最平静的那瞬间——”
话音戛然而止。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又把暴力训练的逻辑套进了料理里。可月见樱奈却没笑。她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捻着围裙边角,那里有一处洗褪了色的樱花刺绣。“所以宫泽君觉得,”她声音很轻,“做菜和开枪,是一样的事?”
“不……当然不是。”宫泽树急忙摇头,汤勺差点脱手,“只是比喻!火候和时机都很重要,但料理是……”他卡住了。该说什么?是爱?是温柔?这些词悬在舌尖,重得让他不敢吐出来。圣女殿下从来不需要被定义为某种符号,可他自己却总在心里给她加冕——圣洁、无私、永远熨帖的暖意。可此刻那暖意底下,分明有暗流在涌动,像陶罐里未揭盖的汤,表面平静,底下翻滚着无人知晓的沸点。
月见樱奈忽然伸手,指尖掠过他手背。极轻,像一片羽毛落下,却让宫泽树整条手臂的肌肉瞬间绷紧。“宫泽君的手,”她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最近是不是经常握枪?”
空气骤然凝滞。
宫泽树瞳孔微缩。他确实在车库改装的靶场练过三次,每次回来都仔细洗手三遍,连指甲缝都用牙刷刷过。可月见樱奈怎么会知道?他下意识想否认,视线却撞上对方眼睛——那里面没有质问,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澄澈,仿佛早已看过他所有藏匿于暗处的、带硝烟味的清晨。
“昨天早上七点二十三分,”月见樱奈垂眸解围裙带子,声音平稳得像在报天气,“你经过公寓楼下自动贩卖机时,右手食指第二关节有细微擦伤。创口呈纵向,边缘微红,是反复扣压硬物留下的。我查过,那个位置……刚好对应手枪扳机护圈的弧度。”
宫泽树僵在原地。他记得那道擦伤——昨夜速射训练时被新换的战术手套边缘刮到,当时只觉得痒,随手抹了下就继续装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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