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好不容易来一次,就好好放松一番吧。”
宫泽树说。
“呵呵,我会的。”
月见樱奈浅浅一笑,凝视着宫泽树的背影。
两人沿着主路深入公园。
一路寻找着合适的绘画对象。...
宫泽树送走中野千夏后,站在公寓楼道口的自动贩卖机前买了一罐热咖啡。铝罐在掌心烫得发颤,他低头盯着蒸汽缓缓升腾,在冬夜冷冽的空气里只消三秒便溃散无形。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罐身印着的“宫泽”二字——那是便利店促销时附赠的定制款,他顺手拿了一打,没拆封,就堆在厨房角落。此刻罐身上水汽凝成细密水珠,滑落时像一道将断未断的泪痕。
他忽然想起上周在涩谷站前被星名梨乃撞见的那一幕。她穿着藏青色学院风大衣,领口别着一枚银杏叶造型的胸针,正和两个穿制服的女生说笑。而自己刚结束一场长达四小时的“男友租赁”,客户是位因丈夫长期外派而濒临抑郁的三十岁主妇。他替她拎购物袋、陪她逛完三家百货、在家庭餐厅听她讲了十七分钟丈夫手机里陌生女人的短信截图,最后在门口接过她塞来的、叠得整整齐齐的五万日元现金,指尖还残留着对方掌心渗出的薄汗。
那时星名梨乃就站在斜对面咖啡店玻璃窗后,手指捏着半块没吃完的抹茶千层。她没走近,甚至没抬眼,只是把叉子轻轻搁在瓷盘边沿,发出一声极轻的“咔”。那声音却比任何质问都更锋利地刺进他耳膜——仿佛在说:你连演戏都演得这么熟练,是不是连呼吸都在计算报酬?
宫泽树拧开咖啡罐,苦涩的热气直冲鼻腔。他仰头灌下一大口,滚烫液体灼烧食道,却奇异地压下了喉间翻涌的酸胀。不能想她。至少今晚不能。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不是工作热线,是妹妹宫泽樱发来的消息,只有短短一行字:“哥哥今天有吃药吗?”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十七秒。屏幕右上角显示23:47,窗外东京湾方向隐约传来深夜航班低空掠过的嗡鸣。他拇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樱今年高二,住校,每周只回一次家。她总在凌晨一点准时发来这条消息,像设定好的闹钟。去年冬天他肺炎住院,樱偷偷翻他钱包发现三张不同医院的缴费单,从此便养成了这习惯。可她不知道,那些缴费单里有一张来自私立圣玛利亚女子学院附属医院——星名梨乃的家族指定医疗机构。他去那里不是看病,是替人取一份被加密的体检报告复印件。报酬是十万日元,外加一条承诺:永远不向任何人透露见过报告上那个名字。
宫泽树把喝空的易拉罐捏扁,金属变形的声响在寂静楼道里格外刺耳。他转身时余光扫过对面公寓二楼亮着灯的窗户——窗帘没拉严,缝隙里透出暖黄光晕。那是西村栞租住的房间。他脚步微顿,随即若无其事继续上楼。监控摄像头在楼梯转角处泛着幽蓝微光,他经过时自然地抬手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的领带结。这个动作让镜头捕捉到他左手无名指内侧一道浅淡旧疤,像被什么尖锐物划过又愈合多年,只余下粉白细线。
钥匙插进锁孔的瞬间,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陌生号码,短信内容简洁得近乎冷酷:“明早九点,新宿站东口星巴克。带齐你所有租赁记录,包括未结算订单。”
宫泽树站在玄关没动。鞋柜最底层露出半截蓝色文件夹角,边角磨损得厉害,是他亲手用胶带反复粘补过三次的。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百二十七张手写服务记录卡,每张都标注着日期、客户姓名(化名)、服务时长、特殊要求备注。其中第七十六张卡片背面用铅笔写着极小的字:“客户提及‘星名’两次,询问是否认识某位姓星名的小姐。已按标准话术回应‘从未接触过该姓氏客户’。”
他弯腰取出文件夹,指尖抚过第七十六张卡片时微微停顿。那天客户是位五十岁左右的银行课长夫人,戴着珍珠耳钉,说话时总用扇子遮住下半张脸。她递来一杯热可可时,杯垫底下压着张便签:“听说梨乃最近总往池袋跑,你们租借公司有在那边设点吗?”他当时笑着摇头,接过可可杯时看见自己倒影在杯壁上晃动的脸——和此刻镜中这张一模一样,只是眼角多了两道细纹,是最近熬夜熬出来的。
宫泽树把文件夹放回原处,换上拖鞋走进客厅。茶几上摊着奈绪美的素描本,是上次“扮演男友”时落在这里的。他随手翻开,第一页是速写:地铁车厢里低头看手机的少女侧影,发梢垂落遮住半张脸,手腕上戴着条褪色的蓝丝带。往后翻,全是同一角度的重复练习,线条越来越肯定,直到某页突然变成一张完整肖像——少女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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