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月见樱奈不仅看见了,还记住了时间、位置、形态,甚至推导出武器类型。这不是观察力,这是……追踪。
“你一直在注意我?”他听见自己声音发干。
月见樱奈将围裙叠好,动作缓慢得像在折叠一件易碎品。“不是注意。”她转身走向冰箱,取出一盒牛奶,“是记住。宫泽君喝牛奶时习惯先摇匀,吃纳豆要拌三十下,下雨天会把伞倒放在玄关……这些小事,比‘租借男友’的条款更早刻进我的习惯里。”她拧开牛奶盒,倒进小杯,“就像现在,我知道你喝汤时左手会无意识按住碗沿,因为小时候摔过碗,怕它滑。”
宫泽树怔住。他确实有这个习惯,从五岁起就没改过。连妹妹都不知道。
“所以,”月见樱奈将牛奶杯推到他面前,“当你说‘未来的可能性’时,我想到的不是期限,是你会不会某天突然消失——像上周便利店闭店那样,连告别都不需要,只留下一张告示。”她顿了顿,杯沿映出她微微颤抖的唇线,“西村小姐说,租借服务可以随时终止。可她没告诉我……终止前,要不要先教会你煎蛋?”
这句话像一枚子弹,无声无息击穿所有防御。宫泽树盯着那杯牛奶,乳白液体表面晃动着吊灯的光斑,碎成无数个摇晃的自己。他忽然想起兑换手枪精通那天,系统提示音冰冷:“技能生效需持续练习,否则七十二小时内衰减至初始值50%。”——原来有些东西,连钢铁都需要被反复擦拭才能不锈蚀,而人心呢?
“月见同学,”他放下汤碗,陶瓷与木桌碰撞出清脆声响,“如果……我说如果,有天我真的必须离开这里,不是因为合约到期,而是因为……”他喉结滚动,声音低下去,“我保护不了想保护的人了。”
厨房窗外,一只白鹭掠过晚霞染红的天空。
月见樱奈沉默了很久。久到宫泽树以为她不会再回答。直到她忽然弯腰,从料理台下拉出一个旧饼干盒。盒面印着褪色的樱花,锁扣锈迹斑斑。她用拇指摩挲锁扣三下,咔哒一声弹开。
里面没有饼干。
只有一叠泛黄的素描纸,每张都画着同一个少年:校门口接她的宫泽树,图书馆窗边睡着的宫泽树,雨中替她撑伞的宫泽树……笔触从生涩到流畅,最后几页甚至带着水彩晕染——那是他发烧那晚,她偷偷描摹他昏睡时的侧脸,颜料洇开在纸页边缘,像未干的泪痕。
“你看这个。”她抽出最上面一张,画纸边缘已磨出毛边,“去年四月十七日。你替三年级学妹赶走骚扰者,右拳指节破了皮。第二天,我买了创可贴放在你常坐的窗台。你没发现,把它当成普通便利贴用了。”她指尖抚过画中他微扬的下颌线,“宫泽君,你总在练习怎么成为更好的‘盾’。可你有没有想过……”她抬眼,瞳仁里映着窗外渐沉的暮色,“有时候,盾也需要被握住手柄的人?”
宫泽树喉咙发紧。他想起自己每天凌晨四点雷打不动的体能训练,想起靶场上空弹壳落如雨,想起手机里存着二十个不同教官的联系方式……所有这些,都是为了构筑一道坚不可摧的墙。可此刻月见樱奈递来的,却是一把钥匙。
“我……”他声音沙哑,“我不知道怎么当被握住手柄的人。”
月见樱奈笑了。不是圣女殿下那种完美无瑕的微笑,而是眼角微微皱起,带着点笨拙的真诚。“那就从煎蛋开始?”她拉开冰箱,取出鸡蛋,“我教你。第一步,锅要烧到……”她忽然停住,盯着他左手无名指根部——那里有一道极淡的环形压痕,是长期佩戴某样东西留下的印记。
宫泽树顺着她目光低头。那痕迹他早习以为常,是三年前父亲失踪前留给他的旧手表表带勒出的印子。后来表丢了,印痕却顽固地留在皮肤上,像一道永不愈合的契约。
“宫泽君,”月见樱奈声音轻得像叹息,“你一直戴着‘必须强大’的表带,可它早就该换新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玄关传来钥匙串轻响。西村小姐拎着购物袋站在门口,发梢沾着细密水珠——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啊呀,来得正好!”她笑容爽朗,目光扫过宫泽树手边的牛奶杯和月见樱奈膝头摊开的素描本,“樱奈酱今天画得真多!树君,听说你最近在练射击?我刚碰到警视厅的朋友,他们说有个安保公司正在招顾问,待遇不错哦——”
宫泽树猛地抬头。西村小姐朝他眨眨眼,指尖在购物袋上轻轻敲了三下,节奏与月见樱奈打开饼干盒时的摩挲声完全一致。
原来不止一个人在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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