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习班的干部任用原则王延光早就知道,不看行政级别高低,不是谁官大给谁安排职务,优先看三点:培养导向、岗位属性和学员来源平衡。
因为学习班的培养重心是党政主官后备,毕业后主要担任地市班子成员、...
黄思谦顿了顿,目光沉静地望向车窗外飞逝的田埂与村舍,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副组长,您说王延光同志该去更大的舞台,这话我一百个赞成。可眼下这‘更大的舞台’,不是缺人,而是缺‘锚’。”
副组长微微一怔,侧过脸来,“锚?”
“对,锚。”黄思谦轻轻点了点自己胸口,“是扎根的锚,不是浮游的帆。秦巴农业现在正处在最吃劲的爬坡期——猕猴桃项目刚推开示范园,魔芋精深加工线二期刚投产,茶叶溯源体系正在全省十二个县铺开;更别说前两天刚签下的陕南五县高山冷凉蔬菜订单,明年春播就得落地。这些事桩桩件件,离了他,没人能压得住阵脚。”
他转回头,目光坦然:“您刚才说他‘国际视野、懂经济、熟基层’,可您没看见他上个月在岚皋县蹲点时,连续七天睡在育苗大棚边上的铁皮房里,就为了盯住那批被冻伤的脱毒苗;也没看见他上周三凌晨三点还在办公室改《秦巴山区猕猴桃绿色生产技术规程》第三稿,因为第二天就要送审省质监局。他不是不想走,是现在真走不了——秦巴农业不是一家普通企业,它是二十万农户的饭碗,是八个县财政增收的支柱,更是咱们省农业供给侧改革的一块‘试验田’。”
副组长没说话,只是慢慢松开一直搭在膝头的手,指尖在西装裤缝上轻轻敲了两下。
黄思谦见状,语气缓了一分,却更沉:“您还记得去年丰阳县洪灾后,全县猕猴桃园倒伏过半,果农哭着堵在县政府门口那会儿么?是王延光带着秦猕公司技术队三天跑遍十六个乡镇,用自研的快速扶架法抢回八成挂果树;是他在县广播站亲自录了三小时方言版《灾后果园补救指南》,让不识字的老把式也能听明白怎么剪枝、怎么防菌、怎么保腋芽……后来县里统计,当年受灾户平均收入只比前年少了不到三百块,而隔壁陇县同样受灾,果农人均减收近两千。为什么?就因为他不是把农民当‘服务对象’,是当‘合伙人’,当‘亲戚’。”
车轮碾过一段略带颠簸的柏油路,引擎声低沉起伏。副组长忽然问:“他家里……情况怎么样?”
黄思谦略一沉默,随即道:“夫人早年在丰阳县医院当护士,十年前调到省二院,一直在急诊科。俩孩子,大儿子今年高三,报了西工大航空班;小女儿才上初二,在附中实验班。家里老人呢……岳父前年走了,岳母住在咸阳,由嫂子照看;他亲妈在丰阳老家,身体硬朗,但前年摔了一跤,腿脚不利索,每月他雷打不动回去一趟,陪老太太吃顿臊子面,再帮她把院子里的猕猴桃老藤修一修。”
副组长点点头,没再追问,只望着窗外掠过的连绵青山,忽然道:“我听说,他入伍那年,是踩着征兵最后一天报名的?”
“是。”黄思谦笑了,“1980年10月30号,周至县武装部大门关上前五分钟,他拎着行李卷冲进去,鞋带都散着。政审表上填的是‘高中毕业’,其实只念到高二,辍学两年在砖厂拉过板车、在水库工地扛过水泥。体检时血压偏高,卫生员让他喝口水缓缓,他仰头灌下半军用水壶凉白开,手按着太阳穴深呼吸三分钟,再量,刚刚卡在合格线上。”
副组长也笑了,眼角皱起细纹:“难怪他总说,基层最不怕苦的人,往往不是吃过苦的人,而是怕再回去吃苦的人。”
“正是这话。”黄思谦接得极快,“所以他从不跟干部讲大道理,只讲‘账’:一亩猕猴桃标准园比传统园多挣三千六百块,扣掉支架、滴灌、人工新增成本,净增两千一百;这一千二百户示范户,今年多挣二百五十万,够给周至县三个乡镇卫生院换全自动生化仪;要是扩到十万农户,一年就是二十五个亿——这笔钱,能建三十所希望小学,能买两百台CT机,能让十万孩子不用再坐三小时班车去县城看病……他算账,从来不从报表出发,是从灶台、炕沿、田埂上长出来的。”
车子驶入省城西郊环线,远处电视塔的钢架在夕阳下泛着微光。副组长忽然说:“思谦,你刚才说他‘现在走不了’,那……什么时候能走?”
黄思谦没立刻答,而是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封面上印着烫金小字:《陕西省猕猴桃产业高质量发展三年行动纲要(征求意见稿)》。他翻到第十七页,指着一段标红文字:“您看这里——‘依托秦巴农业集团,组建省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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