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万?哈哈,应春也太小看企鹅了。”听了安安的讲述,王延光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这是相当于抢了香江盈科的机缘,盈科后来也不看好企鹅的发展,这部分股份归了南非MIH,多年以后这笔投资被称为“人...
王延光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听见“火车站”三个字,手微不可察地顿了顿,茶水在杯沿轻轻晃出一道细纹。他抬眼看向吴良波:“哪个火车站?丰阳站还是西康线上的?”
“是丰阳站新调来的副站长,姓陈,叫陈国栋。”吴良波翻开随身带的硬皮笔记本,念得极熟,“去年底从安康铁路局调过来的,三十出头,部队转业,干过三年货运调度,前年还在西安局参加过全路青年技术能手比武,拿了个二等奖。这人有点意思——没托关系、没找门路,自己写了份建议书,题为《关于丰阳站接入秦巴农产品冷链专列可行性研究》,足足二十三页,附了三张手绘线路图、五组运费成本对比表,连咱们魔芋冻干粉的温控区间都查得清清楚楚。”
王延光把茶杯搁回原处,发出一声极轻的磕碰声。他没说话,只是用指腹慢慢摩挲着杯壁上一圈细密的釉裂纹——那是去年在建委旧库房翻出的老瓷杯,杯底还刻着“1972·丰阳水电工程指挥部赠”。他忽然想起什么,问:“他什么时候来的?”
“三天前就到了,先去了县交通局备案,又跑了一趟农业局,说想实地看看咱们在南坪镇建的那座预冷中心。昨天还去了周至猕猴桃分拣中心,跟装卸组长聊了两个钟头,记了满满一本子。”吴良波语气里透着点佩服,“我本来说让小车送他,他摆手说不用,骑自行车去的,后座绑着个帆布包,里面全是图纸和温度记录仪。”
办公室一时静下来,只有窗台边一盆绿萝垂下的藤蔓在穿堂风里微微摇晃。王延光望着窗外,初春的阳光正斜斜切过秦岭北麓的山脊,把远处几片未融尽的残雪照得发亮。他忽然笑了:“这人倒不像来谈事的,像来查岗的。”
吴良波也笑:“可不嘛,今早他还托人捎话,说不急着见您,只请您务必抽空看一眼他那份建议书——不是打印稿,是手写的,钢笔字,横平竖直,像尺子量过。”
王延光点点头,起身走到文件柜前,拉开最底层抽屉,取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袋口用棉线细细扎着,封口处盖着一枚暗红色印泥戳,印文是“秦巴农业战略发展备忘录·内部参阅”。他解开棉线,从里面抽出一叠泛黄的旧纸——那是他三年前亲自起草的《秦巴山区特色农产品物流通道建设构想》初稿,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红蓝铅笔批注,有些字迹已洇开,有些被反复划掉又重写。他翻到第七页,指着一处用红圈标出的段落,对吴良波说:“你瞧,这儿写着‘待丰阳站完成电气化改造后,可试点开通冷链班列’。当时谁信?连老局长都说我疯了,说丰阳站连集装箱吊装设备都没有,谈什么冷链?”
吴良波凑近看了看,忍不住点头:“可人家陈站长连咱们的冷库设计参数都算进去了……”
“不是算进去,”王延光打断他,声音沉了些,“是摸进去的。上周三下午四点十七分,咱们一号冷库的温控系统跳闸十七秒,自动切换备用电源时有0.3℃波动,监控日志里只记了代码‘E-704’。他昨天跟我说,那天他在预冷中心外蹲了四十三分钟,用自备的红外测温仪扫了八次冷库门缝,发现左侧铰链处有0.8℃热逸散——比标准值高0.2℃。他说,这是密封胶条老化导致的,建议三个月内更换,否则冷链全程温差会突破国标上限。”
吴良波怔住了,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王延光把旧稿塞回档案袋,重新系好棉线,动作很慢:“让他来吧。现在。”
十分钟后,陈国栋出现在门口。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藏青色铁路制服,肩章边缘有些毛边,领口却熨得一丝不苟。左胸口袋别着一支老式英雄牌钢笔,右口袋鼓起一块,露出半截温度计外壳。他没带公文包,只拎着一个深褐色的旧帆布挎包,包带接口处缠着黑胶布,显然是反复修补过。
“王董,打扰了。”他立正,脚跟轻轻一碰,右手下意识抬到帽檐边——意识到没戴帽子,又迅速放下,耳根微微泛红。
王延光示意他坐下,亲自给他倒了杯茶。陈国栋双手接过,指尖触到杯壁时一顿:“这杯子……是水电站老库房的?”
王延光挑眉:“你见过?”
“去年整修站区围墙,挖出过两箱旧物资,里面有这个杯子的同批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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