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他说“阿巴快出来!我们给你众筹修电脑!”底下刷了一长串“+1”“+10086”。他往上翻,翻到三天前自己发的最后一句话:“今天更晚了,抱歉,家里有点事。”后面跟着三十多条“抱抱”“阿巴休息好”“我们等你”。
他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按下去。
不是不想回,是怕一开口,就会泄露出太多裂缝。怕他们听见他声音里的砂砾感,怕他们看见他打字时指尖的颤抖,怕他们知道——那个每天准时更新、说话带梗、总说自己“肝就是我的超能力”的阿巴,其实早就耗尽了所有燃料,只剩余温在壳里苟延残喘。
他退出群聊,点开月票榜。
数字定格在1993。
差7票,到2000。
他盯着那串数字,忽然想起去年冬天,也是差7票,他熬了整整一个通宵,一边输液一边码字,右手扎着留置针,左手敲键盘,写完最后一段时,针管里回血了,暗红一滴,砸在键盘F键上,洇开一小片锈斑。
那天他更新了,也晕倒在厕所。
没人知道。
他擦掉血迹,把键盘擦干净,继续写番外。
现在,他点开充值页面,输入密码,给自己投了7张月票。
支付成功。
1993 + 7 = 2000。
系统弹出提示:“恭喜达成【千月里程碑】!专属成就徽章已发放!”
他没点领取。
只是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关掉页面,打开备忘录,新建一条:
“如果哪天我突然断更,请不要找我。不是跑路,是……身体请了长假。等它批完假,我一定回来。如果它不批……那就当我,真的退休了。”
他没保存。
手指悬在“删除”键上,停了三秒,按下。
屏幕一空。
十点整,他躺回床上。
没开灯。
黑暗温柔得像一层茧。
他闭上眼,听见自己的心跳,沉缓,规律,像老旧座钟的摆锤,在寂静里一下,又一下,丈量着所剩无几的余裕。
他想起今早体检中心护士说的话:“你这指标,不是病,是预警。身体在给你发黄色警报,再往下,就是红色了。”
他当时点头,笑了笑:“知道了,谢谢。”
现在他想,黄色警报是什么?是刹车片磨损,是机油告急,是胎压不足——所有这些,都在提醒你:该进厂了。
可他没有厂。
只有自己。
只有这具越来越陌生的身体,和一本还没写完的、关于魔物娘与笨拙人类的童话。
睡前,他做了一件从未做过的事。
他把手机调成勿扰模式,放进抽屉最底层,盖上一本厚词典。
然后,他翻出抽屉角落那个蒙尘的旧U盘——里面存着六年前的初稿,第一章标题叫《当魔王捡到一只社恐精灵》。文档属性显示:创建日期2020.04.12,修改日期2020.04.13。
他点开。
第一段写着:“这个世界没有魔法,直到她从我家阳台的晾衣绳上摔下来,砸扁了我的泡面桶,还顺手扯断了三根晾衣架。”
阿巴嘴角动了动。
那一年,他刚辞职,房租还剩两个月,银行卡余额四位数,人生像一张被揉皱又勉强展平的纸。可他写得很快,手指在键盘上跳舞,眼睛亮得像灌了星河。他记得自己边写边笑,笑得打翻了速溶咖啡,褐色液体在键盘缝隙里蔓延,像一小片微型沼泽。
那时他还不知道,“写作”不是天赋,是燃烧。
也不知“坚持”不是毅力,是慢性自毁。
他关掉文档,没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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