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切断了指令通道。
他忽然想起昨天下午,在电脑维修店门口,那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师傅一边拆机箱一边随口说:“主板烧了,硬盘物理损伤,数据基本没救。不过您这电脑,用了六年了吧?它比您还忠心,一直撑到现在才倒。”
阿巴当时笑了,笑得肩膀抖,笑得眼眶发热。
现在他懂了。
那台电脑,和他一样,早该退休了。可没人给它发退休证,它就一直咬着牙,风扇转得像垂死鸟儿扑棱翅膀,主板温度高得能煎蛋,硬盘读取时发出卡带倒带般的嘶哑杂音——它不是不想停,是停不下来。
就像他。
就像所有没时间生病的人。
傍晚六点十七分,他终于挣扎着坐起来,去卫生间。镜子里的人让他愣了三秒:头发油亮打结,胡茬疯长,嘴唇干裂出血丝,左耳后有一小块皮肤正在脱屑,像蛇蜕下半截皮。他拧开水龙头,捧水浇在脸上,水流顺着下巴滴进衣领,冰得他一个激灵。他抬头,盯着镜中自己那双浑浊的眼睛,忽然问:“你还能撑几天?”
镜子里的人没回答,只是眨了眨眼,眼白上爬着几根血丝,像蛛网。
他没擦脸,任水珠往下淌,转身回到客厅,打开笔记本电脑——那台修不好的、主板已宣告死亡、全靠外接硬盘和临时系统苟延残喘的旧机器。屏幕亮起时,桌面壁纸还是去年夏天拍的,一片海,蓝得晃眼,浪花翻涌,阳光碎成金箔。他点开文档,新建一页,光标无声跳动。
他没打字。
只是看着光标,一下,一下,像心跳,像倒计时。
手机震了一下。
是编辑发来的消息:“阿巴,周三体检完,如果结果允许,咱们把更新节奏调回来?别太拼,身体是本钱。”
阿巴盯着这句话看了足足一分四十三秒。
然后他慢慢打字,删掉,再打,再删。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好。”
发送。
他关掉聊天框,点开存稿箱。里面躺着三篇未发布的正文,标题分别是《第247章·魔物娘的尾巴为什么不能随便摸》《第248章·当治疗系精灵遇上恐血症患者》《第249章·魔王陛下今天也没学会系领带》。每一篇底下都标注着“待润色”“需补设定图”“结尾情绪略单薄”。
他点开第247章,光标停在第一行。
“莉莉安的尾巴尖上,缠着一圈淡金色的绒毛,像初春柳枝上最嫩的那抹鹅黄……”
他盯着这句话,忽然觉得胸口发闷。
不是因为写不出来,而是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真正“看见”过颜色了。不是视觉模糊,而是感知钝化。他记得柳枝是嫩黄的,可现在脑子里只浮现出Pantone色卡编号#C4D86F,一个冰冷的六位数代码。他写“淡金色”,却想不起阳光照在猫毛上的真实反光;他写“海蓝”,却记不清去年那张壁纸里,浪尖那抹蓝究竟掺了几分青、几分紫。
文字正在从他身体里一点点剥离,变成排版整齐的符号,而非活物。
他合上电脑。
走到窗边,推开纱窗。楼下巷口,两个穿校服的女生正并肩走过,其中一个笑着扬起手,手腕上银铃铛叮咚一响,声音清脆得像冰凌坠地。阿巴下意识伸手去接——当然什么也没接到。
他怔了两秒,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原来人真的会本能地想抓住声音。
就像他总想抓住时间。
就像他总想抓住“还能写”的幻觉。
夜八点,他煮了碗面。清水挂面,卧一个溏心蛋,撒一把葱花。蛋黄流出来的时候,他盯着那团暖橘色看了很久,久到蛋黄边缘开始凝固。他夹起一筷,送入口中。面条柔软,蛋液微腥,葱香寡淡。他嚼得很慢,像在咀嚼某种失而复得的凭证。
吃完,他洗碗,擦干,把碗放回橱柜最上层——那里积着薄灰,他踮脚时膝盖咯吱作响。
回到沙发,他打开手机,点进书友群。群里正热闹,有人晒新买的周边,有人猜下周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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