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

魇汐转身欲走，忽又驻足，背对着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她走前，说过一句话。”

“什么？”

“她说……‘哥哥会替我，把光还给姐姐’。”

苏辰怔住。

魇璃……唤他哥哥？

他低头看向掌心晶石，那一线毫光忽然炽盛起来，映得他整只手掌都泛起淡淡暖意，仿佛握着一小簇不灭薪火。

此时，院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盖煌疾步而至，神色凝重：“魇汐，不好了！三大界海交汇处的‘湮灭漩涡’突然暴动，已有七十二座浮岛被卷入，祖神府刚收到紧急传讯——漩涡中心，检测到……胎宝鉴的气息。”

魇汐与苏辰同时抬头。

两人目光相触，无需言语，已明彼此所想。

胎宝鉴的气息，绝非苏辰刻意释放。那气息古老、混乱、带着被强行撕裂的悲鸣——分明是胎宝鉴另一部分残片，在湮灭漩涡中苏醒了。

而那部分残片，正是魇璃当年为保命而斩下的“命灯引”本体。

苏辰收起晶石，大步迈出庭院。

“走。”

盖煌愕然：“去哪？”

“湮灭漩涡。”苏辰脚步未停，声音沉稳如铁，“既然胎宝鉴在呼唤，那就去看看，它到底想让我们……找回什么。”

魇汐紧随其后，指尖拂过心口疤痕，那里灼痛渐消，转为一种奇异的温热。

她忽然想起妹妹最后的话。

哥哥会替我，把光还给姐姐。

原来，光一直都在。

只是需要有人，先成为烛火。

三人身影掠过祖神府高耸的琉璃飞檐，没入翻涌的铅灰色云层。下方，无数修士仰头眺望，只见三道流光划破天幕，如星坠渊，直指那吞噬万物的幽暗漩涡——而在漩涡最深处，一点微弱却执拗的灰白光芒，正穿透亿万重混沌，轻轻搏动，宛如初生之心跳。

鸿蒙造化舟内，小胖抱着萝卜，仰头望着悬浮半空的胎宝鉴本体，喃喃道：“老大，你说……咱们这次，是不是真能把‘家’找回来？”

舟身轻轻一震，仿佛回应。

远处，湮灭漩涡边缘，一道被撕裂的空间缝隙中，隐约可见半截残破石碑，碑上血字淋漓：

【归墟脐，脐连命，命断则光灭，光续则命归】

风过，碑文微光一闪，倏忽隐没。

而苏辰的左手，正无意识按在左胸位置——那里，心跳声沉稳有力，与千里之外漩涡深处的搏动，渐渐同频。

一下。

又一下。

如同亘古以来，便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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