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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1章 摄政王的女儿(第2/3页)

夺虎符,或是借机搅乱军心。”

宁宸闭了闭眼。原来那场轰动朝野的“老将军暴毙”,竟是他精心设下的局。可局未收网,人先赴黄泉。而他拼尽一生守着的血脉,竟被养成了仇人的刀,还被自己亲手斩断。

“二公子……”宁宸忽然开口,“他叫什么名字?”

冯奇正一怔,随即从怀中取出另一张薄纸,展开,上面是炭笔速绘的少年画像,眉目清峻,唇角微扬,眼神却冷得没有一丝活气。

“柳砚舟。”他顿了顿,“本名,宋砚舟。宋知玄庶出第三子,生母是教坊司乐籍,产后即殁。他五岁被送入千绦村,是最早一批‘种’,也是唯一活过三轮‘驯化’的人。陈甲衣……是他亲手调教出来的‘赝品’。”

宁宸盯着那画像,良久,忽而轻笑一声,笑声里毫无温度:“难怪他能骗过我。不是他演技好,是我太信‘柳家大公子’这四个字——毕竟谁会想到,一个被养废的纨绔,竟是陈老将军流落在外的亲孙?而那个满口仁义、步步为营的二公子,才是宋知玄埋在柳家最深的一把刀。”

窗外,东方既白,一缕淡青色的天光悄然漫过窗棂,照在案头那盏将熄未熄的残烛上。烛泪堆叠如冢,火苗微微跳动,仿佛挣扎着不肯散去。

宁宸忽然起身,走向内室。卫鹰闻声跟进,见他拉开床榻暗格,取出一只紫檀木匣。匣面无锁,只有一道细如发丝的铜线缠绕三匝。宁宸指尖一挑,铜线应声而断,匣盖无声弹开。

里面没有金银,没有密诏,只有一摞泛黄的旧信。信封上字迹各异,却都写着同一地址:**大玄京师,靖远侯府,转陈老将军亲启**。

最上面一封,火漆印已碎,封口拆开,露出半截墨迹淋漓的纸页:

> “……甲衣昨夜咳血三升,腹中蛊虫躁动,医者言,若再服‘神粮’逾七日,筋脉尽断,神魂俱焚。儿不敢违命,亦不敢求死。唯望祖父安泰,莫念。孙砚叩首。”

落款日期,正是半月前。

宁宸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久久未移。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渗出,他却浑然不觉。

原来陈甲衣……一直都知道自己是谁。

他不是废物,不是纨绔,更不是对宁宸不屑一顾的狂徒。他只是被毒蚀了肺腑、被蛊啃噬了神智、被“柳大公子”这具空壳压得喘不过气的困兽。那一晚的扑杀,不是凶性大发,是濒死反扑——他认出了宁宸腰间的虎符,认出了他身上陈家军独有的松脂熏香,于是拼尽最后一丝清明,撞向那柄曾属于他祖父的剑。

宁宸猛地合上木匣,转身大步出门。卫鹰慌忙跟上:“王爷,您去哪儿?”

“教坊司后院。”宁宸脚步未停,“本王要亲眼看看,那扇能看见后窗的屋子,到底住着谁。”

半个时辰后,宁宸立于教坊司后巷一栋两层小楼的二楼窗前。窗纸完好,可窗沿内侧,赫然嵌着一枚极细的铜镜碎片,斜斜对着柳家众人被拖走的后门方向。镜面背面,用朱砂写着两个小字:**得见**。

冯奇正蹲在窗下,轻轻刮下一小片墙灰,凑鼻一嗅,脸色骤变:“腐骨香……是天神教‘观瞳使’用的迷魂粉,无色无味,燃之可使人幻视三炷香,以为所见皆真。”

“所以那一晚,他们早就在等。”宁宸望着远处晨雾中若隐若现的宫墙轮廓,声音冷如玄铁,“等本王现身,等本王杀人,等本王亲手,把陈甲衣的名字,刻进史册的耻辱柱。”

楼下传来嘈杂人声,是宁安军在清查住户。一名老妪被搀扶出来,浑身抖如秋叶,怀里死死抱着一只缺了耳朵的陶狗。卫鹰认得——那是陈甲衣幼时最爱的玩具,曾在千绦村废墟里,被宁宸亲手从焦木堆中扒出来,带回京师。

老妪抬头,浑浊的眼珠在宁宸脸上逡巡良久,忽然咧嘴一笑,牙龈乌黑,嘴里吐出一句含混不清的话:“小将军……你爷爷……叫我看着你长大……可你啊,比他狠。”

话音未落,她脖颈一歪,竟当场气绝。陶狗脱手落地,“啪”地一声,碎成数块。

宁宸弯腰,拾起狗头残片。断口处,赫然嵌着一枚锈蚀的铁钉——钉帽上,刻着一枚小小的、歪斜的“陈”字。

他攥紧碎片,尖锐棱角割破掌心,血顺着指缝滴落,在青砖地上绽开一朵暗红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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