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底下站着两个小人,手拉着手,太阳旁边,写着两个稚拙的字——“不怕”。
她将纸贴在胸口,那里,银印的棱角硌着皮肉,生疼。
同一时刻,天都山行营。梁乙逋拆开辽使快马送来的密函,信纸边缘已被他捏得发毛。函中只有寥寥数语:“西夏太后,愿携国主赴上京,以印为质,乞辽主亲裁。上京已遣禁卫千人,即日启程,护送太后母子北上。另,天都山一线,辽主已敕令西北招讨司,调拨精骑三千,驻守贺兰山隘口,以防‘意外’。”
梁乙逋盯着“以防意外”四字,嘴角慢慢咧开,露出森白牙齿。他唤来心腹:“传令——即刻整备车驾。三日后,本相亲赴兴庆府,恭迎太后与国主启程!”
帐外,风卷残云,天色晦暗如墨。一支黑甲骑兵正从山坳里无声涌出,甲胄上未缀任何部族徽记,唯每面盾牌中央,烙着一只展翅的海东青——那是辽国北院枢密院直属的鹰扬卫,专司擒拿叛逆,屠戮不臣。
而在千里之外的汴京,垂拱殿内,年轻的宋帝赵煦正将一枚西夏进贡的羊脂玉镇纸,在手中反复摩挲。玉质温润,却隐隐透出青灰之气。他忽然抬头,对阶下垂手而立的童贯道:“童卿,你说……若小梁太后真到了上京,耶律洪基,会给她一纸婚书,还是……一壶鸩酒?”
童贯垂眸,只恭敬道:“官家,臣只知——西夏若亡,河西走廊便全入辽人囊中。而辽人若得河西,则中原门户洞开,汴京以西,再无险可守。”
赵煦笑了。他将玉镇纸轻轻放在御案上,发出一声脆响,像骨头折断的声音。
“那就……帮帮小梁太后。”他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钉,“传朕旨意——熙河路所有榷市,即日起,恢复三成贸易额度。另,着王韶密调五百神臂弓手,化装为商队,沿湟水北上,务必在贺兰山隘口……接应一位‘迷途的西夏贵妇’。”
殿外,春雷滚过天际,闷声如鼓。无人听见,那雷声深处,似有铁蹄踏破冻土,正奔腾而来。
天才1秒记住:5LA.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