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的凤仙花汁。
“太后……”他声音沙哑如砾石相磨,“茶味尚存,茶园却早已夷为平地。去年秋,梁乙逋遣兵掘了茶垄,改种苜蓿,养他那三千铁鹞子的战马。”
小梁太后垂眸:“是。臣妾知道。”
“知道?”嵬名阿吴忽然冷笑,“知道为何不拦?”
“拦不住。”她抬眼直视老人,“阿吴公,您在贺兰山住了十年,可曾听说,去年冬,梁乙逋在凉州设市,以一匹青盐换三斤精铁?他麾下泼喜军的抛石机,如今已能掷石三百步,石弹裹铁皮,落地炸裂,碎铁如雨——这铁,是从哪里来的?”
嵬名阿吴瞳孔骤缩。
“熙河路的牙行。”小梁太后缓缓道,“他与宋人通商,不止卖人口、皮毛,更买精铁、火药、匠人。宋廷默许,只因他们要借梁乙逋之手,先耗我灵夏元气。待我与兄长两败俱伤,再挥师西进,一并收拾。”
殿内死寂。乾顺似被这沉默压得难受,往母亲怀里缩了缩,小手无意识揪住她襟口金线绣的蟠龙爪。
嵬名阿吴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浑身颤抖,帕子上洇开一点暗红。小梁太后递过新帕,他却不接,只喘息着道:“太后既知此局……欲如何破?”
“求辽主庇护,非为苟活。”她声音轻下去,却字字如凿,“是为……替大辽,保一个能真正牵制南朝的西夏。”
她起身,从案底取出一卷黄绫,徐徐展开——竟是西夏军制图!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各军驻地、粮秣仓廪、烽燧线路,甚至包括梁乙逋私设于天都山武库中的火药存量:共三万斤,分贮七处,其中三处藏于山腹石窟,另有两处伪装成废弃佛龛……
“这是……”嵬名阿吴失声。
“梁乙逋去年密令心腹绘就,原拟呈送辽主,换取支持。”小梁太后指尖划过图上一处朱砂圈,“他不知,我早派人在他账房里埋了人。这图,已在我枕匣中藏了四十七日。”
老人久久不语,只死死盯着那卷轴上蜿蜒如蛇的墨线。终于,他解下腰间鱼符,双手捧起:“老臣……愿为太后执鞭。”
小梁太后接过鱼符,入手沉甸甸的,带着老人掌心的温度与薄茧。她没说话,只将鱼符按在心口,深深一拜。
第三日清晨,辽使耶律特斡再度入宫。他趾高气扬踏进垂拱殿,靴底碾过金砖缝隙里的陈年朱砂——那是去年冬,一名谏官触怒梁乙逋被拖出殿外杖毙时溅上的血渍,至今未净。
小梁太后已端坐帷后,身侧乾顺挺直小身板,竟未啼哭。她面前案上,静静卧着三样东西:一卷黄绫军图,一封盖着太后金印的《太平颂》手稿,以及一只青玉匣。
“贵使请看。”她声音清越,再无半分昨日的颤抖,“此图,可助大辽勘定西夏虚实;此颂,臣妾亲撰,字字出自肺腑;此匣……”
她示意女官开启玉匣。匣中并无奇珍,只有一枚小巧玲珑的鎏金银印,印纽雕成盘踞的羱羊,印面阴刻四字:“承天摄政”。
“此乃先太后所遗摄政印,专为国主年幼、国事危殆之时启用。”她顿了顿,目光穿透帷幕,直刺耶律特斡双眼,“今臣妾以此印为质,恳请大辽皇帝陛下,允准臣妾携国主,亲赴上京,面圣陈情。臣妾愿为大辽,守西陲三十年,效犬马之劳!”
耶律特斡呼吸一滞。他万没想到,这个柔弱女子竟敢提出亲赴上京!上京临潢府,离兴庆府何止万里?途中需经辽境七州、穿越漠北三部,稍有差池,便是粉身碎骨!这已非示弱,而是将性命与国运,全数押在辽主一人身上!
他喉结滚动,想讥讽,却见帷后那小小身影——六岁的乾顺,竟抬起手,用衣袖仔细擦去母亲案角一粒浮尘。动作笨拙,却郑重其事。
耶律特斡忽然想起出发前,辽主在清宁殿召见他时,指着御座旁一幅《唐太宗渭水盟誓图》所说的话:“昔者颉利可汗兵临渭水,太宗单车赴约,非怯也,乃以身为饵,钓天下人心耳。西夏小儿,未必懂此玄机……但若真有这般胆魄,倒也不枉朕费此周章。”
他沉默良久,终于躬身:“太后高义,吾必星夜驰奏!三日之内,必有回音!”
待辽使退出殿门,小梁太后缓缓闭目。乾顺爬下榻,踮脚够到母亲膝头,将一张皱巴巴的纸塞进她手里。纸上是孩子用炭条歪歪扭扭画的:一个大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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