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明星,我赌真实。嘉和重新开张的第一枪,不是打给市场看的,是打给港区电影人看的——告诉他们,这里还有一条路,不用跪着接戏,不用靠绯闻上热搜,也能活。”
钟丽芳没接话,只是静静看着他。窗外,一架直升机低空掠过,红灯在玻璃上划出一道转瞬即逝的弧线。她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第一次站在施南笙办公室窗前,也是这样看着九龙城寨拆迁的推土机碾过斑驳砖墙。那时她以为推倒旧楼是毁灭,后来才懂,那是为新地基腾出空间。
“《阿荣的茶餐厅》……”她喃喃重复,指尖无意识敲击桌面,节奏渐渐与何亦安之前叩击的频率重合,“剧本我今晚就要。预算上限,你定。”
“五百万港币。”何亦安答得干脆,“超支一分钱,我自掏腰包补。但——”他竖起一根食指,“所有美术、服装、道具,必须用真货。阿荣茶餐厅的搪瓷杯,得是九十年代湾仔街市淘来的;他擦桌子的抹布,得是洗到发硬、边缘起毛的旧棉布;他儿子留在冰箱上的便签,字迹必须是左手写的歪斜英文——因为剧本里写过,他儿子左撇子,中学时总被老师罚抄。”
钟丽芳深深吸了口气,胸口微微起伏。这不是苛刻,这是信仰。一种近乎偏执的、对电影本体的敬畏。她忽然明白,何亦安为何非要选她——不是因为她资历老,而是因为,只有她曾在施南笙麾下,把这种近乎自虐的考据精神,刻进过每一帧胶片的骨髓里。
“行。”她终于颔首,声音清越,“但我要三个权力。”
“说。”
“第一,主创名单我定。导演、编剧、摄影指导,必须全部通过我的面试。你不能插手。”
“同意。”
“第二,拍摄周期我批。绝不能为了赶档期压缩场次、偷换场景、用绿幕糊弄。下雨天拍雨戏,台风天拍台风戏——除非气象台发布红色预警,否则,开机日就是开机日。”
“没问题。”
“第三……”钟丽芳顿了顿,目光如刃,“嘉和重启后,所有项目立项会,你必须到场。不是旁听,是坐在主位,听我汇报方案,然后——当面拍板或毙掉。你的否决权,必须在我提交完整企划书后四十八小时内行使。超时未回复,视为默认通过。”
何亦安笑了。这一次,笑意真正抵达眼底,带着棋逢对手的激赏:“施监制,你这是要把我钉死在嘉和的战车上啊。”
“不。”钟丽芳端起空杯,向他遥敬,“我是把你请上主驾驶座。方向盘在你手里,但油门、刹车、导航仪——得由我来校准。”
两人相视而笑,杯底轻碰,发出一声清越的脆响。
就在此时,何亦安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刘晓丽”。他看了眼钟丽芳,对方颔首示意无妨。他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刘晓丽一贯干练的声线:“亦安,刚收到消息,寰亚那边松口了,《长津湖之水门桥》海外发行权,他们愿意让渡30%份额给嘉和。条件是——联合出品方署名,必须放在第三顺位。”
何亦安眼中精光一闪,立刻看向钟丽芳。后者嘴角微扬,做了个“果然”的口型。
“妈,您先别答应。”何亦安语速飞快,“让他们把条款传真到嘉和法务邮箱,明早九点前,我让施监制亲自过目。另外——”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告诉寰亚,嘉和要的不是30%,是51%。控股发行权。理由很简单:我们负责东南亚全境地面推广,包括泰国、越南、印尼三级市场的院线谈判、物料本地化、KOL矩阵搭建——这些,寰亚三年前就撤出的板块,嘉和现在能一口气接住。”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刘晓丽的笑声爽朗响起:“好小子!够狠!行,我这就去谈!”
挂断电话,何亦安将手机反扣桌上,望向钟丽芳:“施监制,看来我们得连夜加班了。”
“早等着呢。”钟丽芳已打开随身笔记本电脑,屏幕幽光映亮她沉静的眼,“寰亚那份发行协议,我十年前就审过八遍。他们的漏洞,比旺角砵兰街的排水沟还多。”
何亦安起身,走到她身边,俯身看向屏幕。两人肩头几乎相触,空气里浮动着咖啡余味与纸张微尘的气息。他指着屏幕上一行小字:“这里,‘区域代理权不可转让’条款,他们忘了加‘经嘉和书面同意’的前置条件。”
钟丽芳指尖一点,调出另一份文件:“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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