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里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黑曜石山的特使。
“罗兰德人?”他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来得正好!黑曜石山的战士早就等着这一天了,非把那帮白脸人打得屁滚尿流不可!”
他...
轰——
炮声撕裂了榕树湾上空凝滞的暑气。
震波掠过水面,激起一圈圈急促的涟漪,惊得芦苇丛中几只水鸟扑棱棱飞起。码头北侧那道新垒起的泥墙应声塌陷半截,碎土与断木横飞,裹挟着黑烟腾空而起。一名刚从土垒后探出头的豹爪监工被气浪掀翻,连人带鞭子滚进旁边未及填平的排水沟里,再没爬起来。
西岸阵地上,瞬间寂静了一瞬。
随即是弩手们本能地伏低身体,有人下意识伸手去摸插在腰间的骨哨,却忘了自己早已把哨子换成了帝国新发的铜哨——那玩意儿还没在昨夜被雨水泡胀,吹不出响。
卡纳克站在土台最高处,甲胄上的活藤根须因震动微微抽搐,像一群受惊的蚯蚓。他没低头看那片塌陷的垒墙,目光死死锁住河面——八艘炮艇已呈扇形展开,船首齐齐朝向西岸,主炮口泛着冷铁与火药混合的腥气;两艘运输船则稳稳压在炮艇之后,船舷两侧垂下的跳板尚未放下,但甲板上已密密麻麻站满了持枪士兵,灰蓝色军服在阳光下连成一片流动的雾。
“不是扫荡……”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得只有身侧副官能听见,“是登陆。”
话音未落,第二轮炮击已至。
这一次瞄准的是南侧尚未完工的木桩阵。炮弹擦着倾斜的树干掠过,在桩顶炸开一团灼热的火球。三根刚削尖的木桩当场断裂,焦黑的断口冒着青烟。更远处,一捆堆在坡道旁的长矛被冲击波掀翻,矛尖在半空划出冰冷弧线,其中一根斜斜钉入泥土,尾羽犹自嗡鸣不止。
“他们要打掉我们的障碍。”副官脸色发白,“然后直接抢滩?”
“不。”卡纳克突然抬手,指向运输船甲板右侧——那里正有数名军官举着单筒望远镜,镜头反光如针尖刺来,“他们在校准。第一轮炸土,第二轮清障,第三轮……”他顿了顿,猛地转向身后,“传令!所有弩手,目标——运输船右舷!不许等号角,看见船舷露头就射!”
命令刚吼出口,第三声炮响便轰然炸开。
这一次,炮弹落点精准得令人胆寒——正中运输船右舷前段。木屑如雪崩般炸开,甲板上顿时响起一片惨叫。两名士兵被气浪掀离船舷,直直坠入浑浊的河水,只留下两圈迅速扩大的涟漪。
但就在硝烟尚未散尽之际,运输船右舷一侧的遮蔽板轰然落下,露出底下整排黑洞洞的枪口。几乎同一时刻,密集的枪声骤然爆发,如同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铅弹雨点般泼洒向西岸,打得泥垒簌簌掉土,芦苇丛噼啪作响。一名刚举起铜哨的弩手额头中弹,哨子脱手飞出,撞在树干上发出清脆一声响,随即被后续弹雨打得粉碎。
“散开!找掩体!”卡纳克厉声大吼,同时一把拽过身旁的日知者祭司。那人脸上血泪未干,嘴唇苍白,却仍死死盯着河面:“鹰……鹰还在……它没看见……”
话音未落,一道银光自天际疾掠而下。
是鸢尾旗!
不是船上悬挂的,而是被风卷起、自运输船甲板高高扬起的一角布帛——蓝底金鸢尾在硝烟中猎猎翻飞,像一道劈开混沌的闪电,直直刺入榕树湾所有人的眼底。
刹那间,西岸阵地上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是罗兰德的旗!”
“他们真敢来……真敢来啊!”
“七誓在上,我昨天还在给鳄鱼旅馆擦地板!”
胖子被两名银鳄卫兵推搡着往仓房跑,听见这话猛地刹住脚,仰头望向那面旗帜,喉咙里咕噜一声,竟忘了害怕。瘦子也停了下来,手指无意识抠进掌心旧伤疤里,指甲缝里还嵌着昨夜搬木头时蹭上的红泥。
土台上,卡纳克却瞳孔骤缩。
他认得那面旗。不是总督府用的金边鸢尾,而是第四十九团特有的、旗角绣着半枚齿轮的旧式战旗。齿轮锈迹斑斑,边缘磨损严重——那是去年雨季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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