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节目仅是一个亮相,就镇住了全场无数人。
再仔细看去。
这些人不仅脸上的面具吓人,就连身上所穿的服饰,也十分‘诡异’。
宽大的绣画色衣,红绿金三色交织,绣着云纹、兽纹等等,在灯雪...
眼前豁然开朗。
不是那种惯常景区入口处的仿古牌坊,也不是电子屏滚动播放宣传片的现代式迎宾,而是一座低逾三丈、青灰砖砌的拱门,门额上悬一方黑底金字匾——“云桥厢”三字端楷遒劲,墨色沉郁如初,边角微泛包浆般的暗润光泽。门内两侧立着两列青衫短打、束发佩木剑的“巡街吏”,并非人偶,而是活生生的年轻演员,腰杆笔挺,目不斜视,左手按在腰间木鞘之上,右手垂于身侧,指尖微微离腿三寸。见七人持牒而来,为首一人上前半步,抱拳躬身,声如磬玉:“陌客入厢,名牒验讫,愿诸君游得其所,安步当车。”
话音未落,身后拱门内忽有清越编钟声起,三响,不疾不徐,余韵拖曳如烟,仿佛自云河深处浮出水面。紧接着是丝竹轻扬,一缕笛音似柳枝拂过水面,清泠泠地绕着七人脚踝转了一圈,又悄然散开。
李晓芸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木牒,指节微微发白。
张伟张着嘴,手机举到一半,忘了录像。
林清雪没说话,只是抬眼扫过门内延伸开来的长街——那不是铺装整齐的仿古石板路,而是真正的宋代“鱼脊骨”式碎石嵌缝路,青灰石子大小不一,中间以细沙与桐油灰勾缝,踩上去微有弹韧之感;路旁槐树已褪尽枯叶,却非光秃秃的枝桠,而是缠着素绢扎成的“岁寒三友”灯彩,绢面透光,内里烛火摇曳,映得树影婆娑如画;再往远些,檐角飞翘,黛瓦覆霜,连屋脊上的鸱吻都非粗陶翻模,而是手捏泥塑、窑烧后贴金描朱,鳞片分明,怒目圆睁,风过时竟有极细微的嗡鸣震颤。
“这……不是布景。”赵明轩喃喃道,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扰了什么,“这砖缝里的青苔,是养出来的。”
他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路沿一块稍凸的阶石——石面冰凉湿润,边缘被无数鞋履磨出温润弧度,缝隙里钻出几茎细韧的绿苔,根须牢牢咬进石隙深处,绝非喷绘或胶粘可得。
林清雪也俯身,拾起一片落在石阶上的枯槐叶。叶脉清晰,背面绒毛尚存,叶缘微卷,断口处纤维自然撕裂,还沾着一点清晨未散的薄霜。
“是道具。”她抬头,目光沉静,“是真长在这里的树,结的真槐,落的真叶。”
宁安喉结动了动,终于把举起半天的手机放下来,屏幕还亮着,画面里是方才巡街吏抱拳的侧影,衣袖褶皱自然垂坠,袖口磨损处露出底下一层浅青里衬,针脚细密,线头都未剪净。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铃铛声由远及近。
一辆双辕牛车慢悠悠拐过街角,车身漆成深褐,车厢壁上绘着“太平坊·陈记酒肆”的墨书招牌,车辕前端悬着一枚铜铃,随行轻晃,叮当,叮当,叮当——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背景里若有若无的丝竹与远处隐约的市声,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
驾车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头戴范阳笠,身着麻布直裰,腰间系一条旧蓝布带,正慢悠悠甩着鞭梢,鞭子却从不落下,只虚虚划过牛背上方半尺,牛便自知该缓还是该停。见七人伫立不动,老汉咧嘴一笑,露出几颗豁牙,也不言语,只抬手朝前一指,又朝左一指,然后扬鞭轻点牛臀,牛车便又缓缓前行,铃声渐远,融进巷口飘来的腊肉熏香里。
“他指哪儿?”张伟小声问。
李晓芸盯着老汉方才所指的方向,忽然想起攻略里一句不起眼的注释:“云桥厢初入者,巡街吏引路,牛车铃示向,然非强导,唯示其‘可去’之途,余者,皆凭己心所择。”
她心头一跳,猛地翻开手机里那份自己反复研读的攻略,手指划到末尾一行小字备注——
【重要提示:云桥厢无固定游览动线。所有标识、指引、甚至NPC的言行,皆依游客当前身份、时辰、天气、乃至随机心境数值生成。所谓‘陌客’,非贬义,乃宋制‘初至未籍’之谓。欲得更深体验,需主动叩问、观察、应答、馈赠——礼数愈周,所得愈真。】
“原来……不是我们看景区。”她声音很轻,却让其余六人都听见了,“是景区,在看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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