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多，消息灵通。而你需要他挡一挡那些‘管理费’。”

柳志洲怔住了。他一直以为魏国强是个只会泡茶、修VCD机的温和人，连吵架都只用叹气代替。可此刻对方眼里没有一丝犹疑，只有清晰的算计，像当年在厂里调试反应釜压力表那样精准。

“他凭什么帮我？”柳志洲喃喃。

“凭你女儿喜欢他。”魏国强说这话时没看他的眼睛，“也凭他知道，你柳志洲不是跪着求人的人。今天你低头，是因为怕录像厅垮；明天你挺直腰杆跟他谈，他反而信你。杨帆那种人，敬的是骨头硬的，不是眼泪多的。”

柳志洲胸口那团闷气忽然松了一丝缝隙。他想起杨帆在工地上对刘小麻子说的话：“两个选择。第一，今天之内换水泥；第二，合同作废。”干脆得像切豆腐。那种底气，不是装出来的。

“可……小絮那边……”他声音低下去。

魏国强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方正的纸：“上午我去邮局取汇款单，顺手帮你买了张新传呼机。旧的……”他指了指柳志洲手里那台裂屏的，“留着吧，当个念想。”

柳志洲没接。他盯着那张纸，忽然问：“国强，你咋知道薛梅今天会去城西？”

魏国强沉默两秒，从怀里摸出半包红梅烟，抖出一根点上。烟雾缭绕中，他声音很轻：“昨天下午，我在春熙路看见薛梅了。她站在帆远电子门口，没进去，就靠着梧桐树抽烟。抽了三根，烟头扔进同一个垃圾桶。后来……杨帆的桑塔纳开出来，她在路边招手。车窗摇下来，他看了她一眼，没停车，也没减速，就这么过去了。”

柳志洲手指一颤，那张新传呼机纸角被捏出了褶皱。

“所以……”魏国强吐出一口烟，“她不是去找他，是等他。等不到，才打传呼。”

窗外雨声骤急，噼里啪啦砸在铁皮顶上，像无数颗小石子。柳志洲忽然笑了，笑声嘶哑，带着铁锈味：“好啊……好啊……”

他抓起那张纸，撕成两半，再撕，直到变成雪片般的碎屑。纸屑落在地上，像一场微型的雪。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从货架最底层拖出个蒙尘的纸箱——里面是他偷偷攒的三十盘录像带，全是港片动作片，盗版中的精品，市面上买不到的《龙虎风云》《江湖龙虎斗》全在里面。他抽出一盘《喋血双雄》，塞进VCD机，按下播放。

屏幕亮起，吴宇森镜头下的教堂、白鸽、慢镜头枪战瞬间填满整个空间。音乐轰然炸开，悲怆而炽烈。

“关门。”柳志洲说。

魏国强一愣：“客人还没走完……”

“我说，关门。”柳志洲的声音不高，却像块石头砸进死水，“今儿起，录像厅提前一小时打烊。从明天开始，每天下午三点，我亲自去牛市口工地盯工。”

他走到门口，拉开铁皮门。冷雨裹挟着湿气扑进来，打湿他额前的头发。他抬头望向雨幕深处，城西的方向。

“杨帆说得对。”他说，雨水顺着眉骨流进眼角，分不清是冷是涩，“东门的水是深。但人要是不会游泳……”他顿了顿，伸手抹了把脸，“那就沉下去，摸到河底的石头，再浮上来。”

门“哐当”一声关上。《喋血双雄》里周润发举枪的剪影在墙上晃动，枪口喷出的火光映在柳志洲脸上，明灭不定。

同一时刻，春熙路帆远电子办公室。

杨帆刚放下电话，是金哥打来的：“杨哥，查清楚了。那个四万，真名万志勇，以前在菜市场收过摊位费，后来跟东门一个叫‘刀疤李’的混混搭上线，专门吃这一片的小生意。录像厅、小饭馆、修鞋摊……每月雷打不动收钱，不交的，第二天招牌就被人泼红漆。”

杨帆揉了揉太阳穴，指腹蹭过眉骨一道浅疤——那是前世创业失败时被人围殴留下的。他拉开抽屉，取出个小铁盒，里面静静躺着一枚生锈的旧钥匙。钥匙齿痕模糊，却能看出是某种老式保险柜的型号。他摩挲着钥匙边缘，忽然想起柳絮站在门口的样子：睫毛颤抖，嘴唇发白，却固执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手机震动。屏幕上跳着“柳志洲”三个字。

杨帆盯着那名字看了三秒，按下接听。听筒里传来压抑的呼吸声，像有人在深水里憋气。

“杨老板。”柳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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