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帆眉心跳了跳,“出啥事了。”
“杨老板,马三又来找我了一次。”金学武的语气有点不耐烦,“这次更直接了,说他想投五十万进来,占两成股份。我说我做不了主,他说让我帮忙带句话给你。”
“什...
柳絮在房间里待了整整一夜。
窗外蝉声如沸,窗内却静得能听见自己睫毛颤动的声音。她没开灯,只把窗帘拉开一条缝,让六月午夜微凉的风卷着梧桐叶的气息钻进来。手机就放在枕边,屏幕黑了又亮、亮了又黑——她删掉第三条发给杨帆的短信,又点开第四次,指尖悬在发送键上方,迟迟落不下去。
她爸那句“凭老子是你爸”还在耳膜里嗡嗡震。
不是没试过反抗。初二那年偷买磁带被发现,她顶嘴说“我又不是你养的狗”,柳志洲抄起竹扫帚追了她半条街;高二时想报艺术班,他直接撕了报名表,纸片像白蝶一样飘进下水道口。每一次硬碰硬,最后都是她蹲在厕所隔间里咬着手背哭到抽气。可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她心里住着一个比竹扫帚更沉的东西——是杨帆在卡拉OK店外替她挡开醉汉时,后颈凸起的脊椎骨;是他递来纸巾时,指腹蹭过她手腕那一小片薄茧;是他听说她爸反对后,沉默三秒才说的那句:“我不急,等你家人都点头。”
柳絮把脸埋进枕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枕头套是薛梅去年送的,绣着淡青色竹叶,针脚细密,带着阳光晒过的皂角香。她忽然想起上个月陪妈去蜀鼎火锅谈事,包间里杨帆正和罗鹏核对认购证收益表,他抬眼看见她,没说话,只是把桌上一碟剥好的荔枝推了过来,果肉晶莹,汁水顺着瓷盘边缘蜿蜒成一道细线。
她当时没吃,悄悄用纸巾包好揣进口袋,回家后泡在玻璃罐里,加了冰糖,现在还摆在书桌第二层——琥珀色的糖浆裹着果肉,在台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凌晨四点十七分,手机突然震动。
不是短信,是来电。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杨帆。
柳絮猛地坐直,心跳撞得肋骨生疼。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足足二十秒,才按下接听键,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喂……”
电话那头很安静,只有极轻的呼吸声,像是隔着一层薄雾。三秒钟后,杨帆的声音才传来,低沉,平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睡了吗?”
“没。”她攥紧被角,“你……怎么这时候打过来?”
“刚从文化局出来。”他说,“马科长答应帮我协调牛市口那栋楼的产权问题。隔壁住户的儿子在省建工集团,我托人约了明天见面。”
柳絮愣住了:“你……去找文化局了?”
“嗯。”他顿了顿,“还有件事——你哥今天上午来公司找我了。”
柳絮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出去:“我哥?他跟你说啥了?”
“他说,柳志洲昨晚喝多了,在饭桌上拍桌子骂人,说‘谁敢动我闺女,我跟他拼命’。”杨帆的声音里有丝笑意,“然后他掏出一沓钱,要我收下,说是‘当姐夫的见面礼’。”
柳絮怔在原地,耳朵里嗡嗡作响。她哥……那个连她生日都记不清、总说“姑娘家嫁人就是泼出去的水”的柳长明,居然……
“我没收。”杨帆说,“但我说了,如果柳叔真觉得委屈你,不如咱们一起吃顿饭。就定在蜀鼎火锅,明晚七点。我让罗鹏提前留个包间,薛梅也会来。”
窗外梧桐叶沙沙作响,柳絮听见自己喉咙发紧:“我爸他……肯来吗?”
“不确定。”杨帆的声音很轻,“但他今早让柳长明带了句话给我——‘吃饭可以,别想糊弄我’。”
柳絮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涌出来。她知道,这是柳志洲式的妥协。就像当年厂里分房,他明知道排不上号,却还是每天天不亮就去后勤科门口排队,最后领回一张盖着红章的空头通知单。他从不认输,但只要对方显出一点诚意,他就会默默把竹扫帚靠在门后,转身去厨房煮一碗热汤面。
“那……我去跟他说。”她擦掉眼泪,声音忽然变得很坚定,“我亲自去。”
挂了电话,柳絮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水泥地上。她拉开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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