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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8章 没事就好(4000+)(第1/3页)

榕城那些渔民见整个村都亮着灯,一开始还有些懵,可稍微一想也就明白了。

这是全村人都在等他们回来,不知道为什么,连他们这些外村人,看到这幕后鼻子都莫名发酸!

谁说流水村不好的,这个村是真...

林志远推着自行车跟在陈渔身后,没走多远,就见陈渔忽然停住脚步,从裤兜里摸出一包烟,是“牡丹”,八毛五一包的那种,但包装纸边角已微微泛黄,显然不是新买的。他抽出一支,却没点,只是夹在指间,低头望着脚下被夕阳拉得细长的影子。

“老小……”林志远刚开口,陈渔就抬手止住了他。

“志远,你信命吗?”陈渔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风里飘着的尘埃。

林志远一愣,下意识想笑,又硬生生憋了回去——他太了解陈渔了。这人从不无端发问。党校结业那会,别人都在背《实践论》要点,他蹲在食堂后头剥海蛎壳,一边吐壳一边说:“真理不在课本里,在潮水退后的滩涂上。”后来他真带着流水村二十多个青壮,三更天摸黑下滩,用竹筐抢收最后一波带籽紫菜,卖到鹭城供销社,赚回第一笔三千块,全数垫进村里小学修屋顶。没人信他能成,可他就成了。

“我信。”林志远把烟叼得更斜了些,“我信你手里攥着的不是命,是浪头。”

陈渔终于笑了,把那支没点的烟塞回烟盒,啪地合上:“那咱们今晚这局,就不光是吃饭。”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街对面刚挂出“鲤城市房管局第三营业所”铜牌的玻璃门:“你下午跑了一趟南门商场那边,张水源没提‘代管权’的事吧?”

林志远瞳孔一缩:“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栋楼,最早是陈嘉庚先生胞弟陈敬贤建的,1937年捐给鲤城商会办学用。解放后划归房管,但华侨家属一直没正式签放弃书——他们当年逃港时,只带走了族谱和一张全家福,连祖宅地契都压在樟木箱底,没来得及烧。”陈渔语速平缓,像在讲一段与己无关的旧闻,“张水源今天敢开十五万,不是因为他狠,是他手里捏着三份海外公证委托书。其中一份,署名是陈敬贤的长孙,叫陈秉文,在新加坡开航运公司。他上个月刚托人捎话回来:‘只要价钱公道,楼可卖,但得写进合同——原址不得拆改,须保留骑楼廊柱与花砖地坪。’”

林志远喉结滚动了一下,手心全是汗:“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昨天晚上。”陈渔抬腕看了眼上海牌手表,“你陪我在钟楼底下转第二圈的时候,我注意到二楼东侧窗台有修补痕迹——新水泥盖着旧青砖,底下还嵌着半枚‘陈记永昌’的砖印。这种砖,1936年只供应给侨建项目。我回村翻了三年前的侨务档案,查到陈秉文父亲1952年写过一封挂号信,收件人是鲤城教育局,落款地址正是中山路这栋楼的门牌号。”

林志远怔在原地,自行车歪斜着靠在他腿边。他忽然想起党校结业典礼上,陈渔发言最后那句:“政策不是铁板一块,是潮汐线。涨潮时,沙堡会被冲垮;退潮时,礁石才露出来——关键是谁蹲得够低,看得够清。”

原来他早就在退潮前,就伏在滩涂上数过了每一道水痕。

两人沉默着往前走。暮色渐浓,街边国营商店的喇叭开始播晚间新闻:“……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强调,要因地制宜发展县域经济,鼓励民间资本参与商业设施建设……”声音断断续续,混着远处轮船汽笛的悠长呜咽。

陈渔忽然问:“昭澜今天在信访局,接了几个案子?”

林志远一怔:“你连这个都知道?”

“她桌上那摞卷宗,最上面一份封皮印着‘南埔公社’,纸页边缘有指甲掐出的月牙痕——她紧张时的小动作。我上午路过信访局门口,看见她把那份卷宗往抽屉深处塞,手指蹭到了墨水瓶,袖口沾了蓝印。”陈渔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南埔的事,是化肥厂排污致稻田绝收,去年秋就该立案,拖到现在,是因为厂长的姐夫在省厅。但昭澜昨天偷偷复印了水质检测报告,原件藏在她办公桌第三格抽屉夹层里,用《毛泽东选集》第三卷垫着。”

林志远额头沁出细汗。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位老同学根本没把市委大院当权力场,而是当成一张摊开的地图——每扇窗、每道门、每处墨迹,都是坐标。

“你打算怎么帮她?”他声音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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