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神津彦?”
面前的少女虚弱的发出这样的身影。
“是我。”
来到顶楼,天台的铁门似乎被暴力摧毁过,不过,就算没有暴力摧毁估计也要沦为神津彦的玩物——现在的自己是不会被【这扇...
良太郎的手指冰凉,像一截刚从井里捞出来的青苔,紧紧攥着神津彦的衣角,指节泛白。他肩膀微微耸动,却死死咬住下唇,没让哭声溢出来——那点强撑的倔强,反而比嚎啕更让人胸口发紧。
神津彦没说话,只是蹲得更低了些,膝盖压在警局门口被太阳晒得发烫的水泥地上。他把左眼绷带边缘往下扯了扯,露出底下那只眼:瞳孔深处没有血丝,没有疲惫,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澄明,仿佛刚刚从一场千年大梦里睁开,还带着未散尽的霜气。
“谁欺负你了?”他声音放得很平,不快不慢,像把钝刀子慢慢磨过青石。
良太郎猛地摇头,眼镜滑到鼻尖,他胡乱用袖子蹭了一把脸,鼻涕眼泪糊在一起:“没……没人欺负我!是……是我妈妈不见了!”
“你妈妈?”神津彦眉梢微不可察地一压。
“嗯!昨天早上……她煮了味噌汤,还给我煎了蛋……说今天要带我去长野市买新书包。”良太郎的声音忽然断了一下,像被什么掐住了喉咙,“可我睡醒后,厨房灶台还是温的,汤碗还在水槽里,蛋壳还粘在垃圾桶边……可她人没了。”
神津彦没接话。他伸手,很轻地托起良太郎的下巴,强迫那孩子直视自己右眼。镜片后的眼睛红肿,但瞳仁很亮,亮得异常——不是孩童受惊后的涣散,而是一种被强行擦亮的、近乎灼烧的清醒。
“你记得她穿什么衣服?”
“蓝……蓝色碎花围裙,袖口有颗扣子掉了,她用红线缝过,线头还翘着……”良太郎语速越来越快,像怕忘掉一个字就会永远失去,“她左手无名指上戴了银戒指,内圈刻着‘良’字……昨天晚上她洗澡前还摘下来擦过,我看见了!”
神津彦缓缓松开手。
他没问“报警了吗”,因为眼前这孩子身上没有警察局的痕迹,没有被安抚过的松懈,只有被反复咀嚼又咽不下去的焦灼。一个四岁的孩子,不会编出“红线缝扣子”这种细节;也不会记得一枚银戒内圈刻字的方向——除非那字迹曾在他指尖反复摩挲过千百遍。
“你爸呢?”
良太郎的睫毛剧烈颤了颤,没回答,只是把脸埋进自己膝盖,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颤抖的硬壳。
神津彦没再追问。他站起身,朝警局侧门抬了抬下巴:“带路。”
良太郎立刻抬头,抽噎着抹净脸,小跑着往前冲。他跑得急,短裤兜里的玻璃弹珠哗啦作响,像一串微型风铃。神津彦跟在后面,脚步不疾不徐,左手插在裤兜里,指尖无声摩挲着怀中那枚温热的勾玉。
蝉鸣骤然尖利起来,刺破午后的黏稠。阳光白得晃眼,树影却浓得化不开,像泼洒在柏油路上的墨汁。良太郎家在町郊一栋老式木造公寓二楼,门牌号204。楼梯扶手上积着薄灰,但台阶中央有一道新鲜的、被反复踩踏形成的浅痕,一直延伸到204门前——那痕迹窄而深,绝非孩童足印。
门没锁。
神津彦推开门时,一股极淡的甜腥气混着冷掉的味噌香扑面而来。客厅地板光洁如镜,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冰箱嗡嗡运转,打开后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牛奶、豆腐、三块切好的黄瓜——全是良太郎喜欢吃的。灶台边,那只空汤碗底凝着一层褐色汤渍,旁边水槽里,半枚蛋壳黏在滤网边缘,边缘还沾着一点金黄的蛋液,在正午阳光下泛着油光。
神津彦弯腰,凑近蛋壳。
蛋壳内壁,有一道极细的划痕。不是磕碰,是人为的——用指甲或针尖,以极稳的手法,刻下了一个倒置的三角形,顶点朝下,底部开口。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玄关鞋柜。良太郎的儿童凉鞋整齐摆着,鞋带系得一丝不苟。旁边,一双女式凉鞋歪斜着,鞋跟内侧沾着一点暗红泥渍,形状像半枚残缺的枫叶。
“你妈妈昨晚几点洗澡?”神津彦问。
良太郎扒着门框,声音闷闷的:“十点……她总在十点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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