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成说道:“你如果不是商业间谍,那就是和云苗村或者这里的村民有不愉快的过去?你做的那些事,都是为了复仇?”
“对啊,八十年前,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我整个家族78口人被你们云苗村的人勾结土匪...
谢七平没说话,只是把手里那杯刚沏的普洱茶搁在青砖地上,茶汤晃了晃,几片沉底的茶叶缓缓浮起,又慢慢落回杯底。他盯着那几片叶子看了许久,仿佛在数它们翻滚的次数,又像在等什么人开口。
院墙外头,风卷着几片枯叶打旋儿,刮过竹篱笆时发出窸窣的响声。阿婆拄着拐杖,拐尖一下一下点着地面,节奏缓慢却极有分量,像是在敲一记记闷鼓。她没再看儿子,目光越过院门,落在远处有风小院儿灰瓦翘角的屋脊上——那地方此刻静得反常,连檐角悬着的铜铃都懒得晃一下。
“妈。”谢七平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吞掉,“昨儿晚上,大麦在谢琴房里过夜的事,全村都知道了。”
阿婆眼皮都没抬:“知道就知道。一个喝醉的姑娘自己爬上人家床,还能赖谁?”
“可她断片了。”
“断片?”阿婆冷笑一声,拐杖顿地,“她断片,谢琴就该替她守身如玉?那按这理儿,以后谁喝多了往你床上一躺,你还得给她倒水擦脸供着?”
谢七平喉结动了动,没接话。
阿婆忽然转过脸,眼窝深陷,眼神却亮得刺人:“你真当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去谢琴那儿问个明白,是也不是?你想知道他到底对大麦做了什么,是不是用了什么手段,是不是……早就在打她主意?”
谢七平手指蜷了一下,指甲掐进掌心。
“我告诉你,不用问。”阿婆的声音陡然压低,像刀刃划过青石,“谢琴这个人,跟陈晓是一路货色——不是坏在脸上,是坏在骨头缝里。他不哄人,不骗人,也不硬来。他就坐在那儿,笑眯眯地跟你讲道理,讲猫的五行,讲精致女人的衰亡周期,讲爱情怎么把金烧成水……讲着讲着,你就觉得他说得对,讲得透,讲得你浑身发烫,恨不得立刻把自己剖开,让他看看里面是不是真长着一颗金子做的心。”
谢七平怔住。
阿婆盯着他,一字一顿:“你以为大麦是被灌醉的?错了。她是被‘说’醉的。从她第一句‘陈晓多好’开始,脑子就已经不在自己身上了。谢琴不过是把那根线,轻轻一扯——她自己就顺着滑下去了。”
院外忽起一阵鸟鸣,清脆得突兀。
谢七平低头看着自己手背凸起的青筋,忽然想起昨晚村公所散会后,他独自留在会议室里翻那份《云苗村民宿集群发展规划(修订稿)》。翻到第十七页,一行加粗小字跳进眼里:“……重点扶持青年返乡创业项目,优先保障文化类、教育类、心理疏导类服务主体落地……”下面还附了一行手写批注,字迹工整有力——是谢之遥的笔迹:“陈晓提出‘情绪价值供应链’概念,建议纳入试点评估体系。”
他当时没细想,只当是年轻人又在瞎掰。可现在听阿婆这么一说,那几个字突然像活过来似的,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情绪价值……供应链……
“妈,您……您怎么知道这些?”他声音干涩。
阿婆没答,只慢慢弯腰,用拐杖尖挑起地上一片枯叶,举到眼前端详:“你看这片叶子,脉络清楚,颜色匀净,边沿没一点焦痕——说明它落下来之前,树还没死透。可要是哪天你看见满地都是卷边发黑的,那棵树,就真快不行了。”
她把枯叶轻轻一弹,叶子打着旋儿飞出院门,飘向有风小院儿方向。
谢七平望着那抹枯黄消失在视线尽头,胸口堵得厉害。
这时,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谢之遥拎着两个保温桶走进来,额角沁着汗,衬衫后背湿了一小片。他先把保温桶放在石桌上,擦了擦汗,才开口:“妈,爸,红豆和晓春接笋子他们去了,我顺道把午饭送回来。今儿厨房炖了山药排骨汤,大麦说想喝,我让她先歇着,等汤凉些再端上去。”
阿婆瞥了眼保温桶,语气缓了些:“她人呢?”
“在楼上,裹着毯子坐窗边发呆,红豆陪着。”
“嗯。”阿婆点点头,忽然问,“谢琴呢?”
谢之遥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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