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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五章 中国人不骗中国人(第1/3页)

与此同时。

谢之遥的马场。

“泽清,泽清……”

阿桂婶儿背着背篓走进马栏。

前方头戴草帽,脖子搭着一条毛巾,正在清理马粪的中年男子停下手里的动作,回头打量一眼:“这里。”

...

车停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引擎熄了,可没人敢动。车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还有远处溪水撞在石头上的碎响。许红豆手还搭在安全带上,指节发白;娜娜嘴唇微张,像被谁突然掐住了喉咙;舒惠山盯着前方挡风玻璃上一道细裂纹,眼神空了;宿老板把脸埋进掌心,肩膀微微发颤;就连向来嬉皮笑脸的隋红雄,也僵着脖子,连嚼口香糖都忘了。

只有小麦还在笑,醉眼朦胧地晃了晃脑袋:“怎么啦?我说阿遥……又不是说火星人……”

“你再说一遍。”陈晓没回头,声音压得极低,像砂纸磨过青石板,“哪个阿遥。”

“谢之遥啊。”她歪头,一缕头发滑下来,“就是那个总穿白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说话前先清嗓子、喝啤酒从不碰瓶口、替黄欣欣擦屁股还装得跟圣人似的——阿遥。”

车外蝉鸣骤停。

谢之遥在村公所被围堵时都没眨一下眼,此刻却猛地攥紧方向盘,骨节泛青。他听见自己太阳穴突突跳,像有人拿小锤子在颅骨内凿洞。不是震惊,不是愤怒,是某种更沉的东西——一种被掀开盖子后猝不及防扑面而来的、滚烫的羞耻。原来他那些自以为隐秘的观察、克制的靠近、深夜改了又删的朋友圈文案、故意绕路经过有风大院儿时多看两眼的窗帘缝隙……全都在她眼里,清晰如刻。

“你什么时候……”他听见自己声音哑得不像话。

“从你第一次送我回院儿门口,没进门,只站在台阶下问我‘明天还吃杨师傅家的炸乳扇吗’开始。”小麦托着腮,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那时候我就想,这人怎么连问个小吃都像在念悼词。”

娜娜倒抽一口冷气。

舒惠山缓缓转过头,目光扫过谢之遥绷紧的下颌线,又落回小麦脸上——她眼睛亮得惊人,没有醉意,只有一种近乎悲壮的坦荡。

“你没告诉他?”娜娜声音发虚。

“告诉什么?”小麦眨眨眼,“告诉他自己偷偷喜欢他?那多难为情啊……我又不是电视剧女主,还得靠告白推动剧情。”她顿了顿,语气忽然软下来,“而且……他好像一直在等另一个人。”

车里空气凝滞三秒。

“谢琴。”隋红雄终于找回舌头,吐出两个字,像含了块冰。

小麦没否认。她只是望着窗外飘过的云,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她叫CANDY,他手机屏保换过三次,每次都是不同角度拍的她——在杂货铺踮脚够货架顶层的蜂蜜罐,在村口小卖部撕棒棒糖包装纸,还有一次……是下雨天,她蹲在屋檐下用树枝逗蚂蚁,他躲在对面梧桐树后偷拍的侧影。”

谢之遥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想起那个雨天。他确实在树后站了七分钟,直到谢琴收起树枝跑进雨里,发梢滴着水珠,回头朝他挥手,笑得毫无防备。他当时想:真好,她永远不必知道有人把她的日常当圣物供着。

可现在,他供着的圣物,正坐在他身边,举着半杯啤酒,醉醺醺地说:“阿遥,你知不知道你最让人受不了的地方是什么?是你明明什么都懂,却假装不懂。你懂谢琴为什么总在你面前摔东西,懂黄欣欣为什么每次开会都坐你右手边第三把椅子,懂许红豆看到你和谢琴并肩走时睫毛会颤——可你什么都不做。你把自己活成了一座桥,所有人都踩着你过河,却没人问你累不累。”

她说完,仰头把酒喝尽,啤酒沫沾在嘴角,像一粒未落的星屑。

谢之遥没接话。他慢慢松开方向盘,从裤兜掏出手机。屏幕亮起,锁屏果然是谢琴——阳光穿过她耳后细软的绒毛,在照片边缘晕开一圈毛茸茸的光晕。他拇指悬在右上角,悬了足足十秒,然后按了下去。

屏保暗了。

他点开相册,往上滑。第三张,是上周四傍晚,他蹲在民宿工地旁的野蔷薇丛后,拍下小麦弯腰扶起被风吹倒的工牌架。她马尾辫垂在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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