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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四章 你个老六,我真是服了(第1/3页)

“怎么?很难理解吗?”

陈晓冲几人呵呵一笑,撸起袖子,掰着手指头算:“玉镯的事,你们赔了我一万块,外加三个月的房租,这算是本金,不考虑了。谢之远离家出走,谢老太婆到有风小院儿闹事那次,丢花盆...

村公所门口的石阶被正午的太阳晒得发烫,黄欣欣踩上去时鞋底一滑,差点跪在青砖缝里。她没扶谢之遥伸来的手,自己挺直腰背站稳,指甲却深深掐进掌心——那点疼,比工人们吼声震耳欲聋时更尖锐。

“主任!书记!”阿泉一脚踹开虚掩的木门,木框震得簌簌掉灰,“你们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今天不给个准话,我们就在台阶上扎营!”

后面人哄一声涌进来,水泥地上顿时踩出泥脚印。有人把安全帽往桌上一扣,哐当响;有人掏出皱巴巴的记工本,哗啦啦翻页,纸角都磨成了毛边;还有人蹲在门槛上,默默卷烟,火苗一明一暗,像憋着没出口的火气。

谢之遥刚要开口,黄欣欣抢先一步挡在他身前,声音发紧但字字清楚:“各位师傅,我承认,是我失职。民宿老板资金链断裂的消息,我确实在三天前就从他助理那里听说了——但他当时说只是短期周转困难,承诺十日内结清首期工资。我信了,也压下了上报流程,想着能帮村里多留一个项目、多留一份希望……”她顿了顿,喉头滚动,“可我没料到,他妻子确诊胰腺癌晚期,手术费加后续治疗已耗尽全部流动资金,连最后两笔银行贷款担保都被撤回。他不是跑,是连夜送妻子转院去了昆明。他托人带话,说民宿彻底停工,所有合同作废,欠薪数额他认,但得等卖了束河那套老宅再还。”

屋内忽然静了三秒。

卷烟那人烟头一抖,火星子掉在裤腿上,他也没拍。

阿泉慢慢把记工本合上,指腹摩挲着封皮上“云苗三组建筑队”的红漆字:“小黄同志……你早说这话,我们心里不那么堵。”

“早说?”陈晓的声音从门口飘进来,他不知何时站在了廊柱阴影里,手里拎着半瓶冰镇酸梅汤,瓶身凝着水珠,“早说?早说谁信?村委会公章盖在担保书上那天,她还在朋友圈发‘乡村振兴进行时’配图民宿地基浇筑视频,文案写着‘扎根乡土,不负信任’——现在倒好,信任成了催命符,扎根扎进了烂泥潭。”

黄欣欣猛地转身,眼眶泛红:“陈晓,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酸味冲得眉峰一跳,“我想让你们记住——基层工作不是写宣传稿,不是摆拍照,更不是靠一句‘大家再等等’就能糊弄过去的。你们信谢之遥,因为他请全村吃杀猪菜;你们信村委会,因为墙上贴着‘为人民服务’;可当真金白银攥在手里时,谁敢拍胸脯说一句‘这钱我垫’?黄欣欣,你垫过吗?谢之遥,你垫过吗?”

谢之遥脸色铁青,却没反驳。

陈晓把空瓶子轻轻放在窗台,玻璃映出他半张脸,平静得瘆人:“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民宿老板在昆明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缴费窗口刷爆最后一张信用卡,余额-237.6元。他老婆躺在ICU,身上插着七根管子。他发给我的语音,只有三十秒:‘陈哥,对不住,活儿干不下去了。钱……我一定还。’”

他停顿片刻,目光扫过每一张脸:“你们骂他跑路,可你们知道他跑哪儿去了吗?他跑去给老婆擦身子、喂流食、听医生讲生存率不到百分之五。而你们,在这儿讨要本该属于你们的血汗钱——这没错。可你们有没有想过,当你们举着横幅去县里喊冤时,那个躺在病床上的女人,连买止痛泵的五百块都要跟护士软磨硬泡?”

没人接话。连阿泉都垂下眼皮,盯着自己沾满水泥浆的胶鞋。

黄欣欣嘴唇颤着,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嘶哑气音。

这时,村口方向传来一阵骚动。几辆摩托车轰鸣着刹停,车轮卷起黄尘。带头的是马爷,他摘下墨镜,露出一道斜贯右眉的旧疤:“红豆,小麦,娜娜,舒惠山,宿老板——全在这儿?”

众人回头,只见许红豆挽着小麦的手腕站在阳光最烈处,发梢被风扬起,像一簇不肯低头的野火。她身后是娜娜绷紧的下颌线、舒惠山攥成拳的手、宿老板微微发白的指尖,还有小麦——她望着谢之遥的方向,眼神既不像从前那般依恋,也不似此刻这般疏离,倒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不清也摸不透。

“马爷?”谢之遥皱眉,“您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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