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大

中

小

第二百二十五章 定成员(第2/3页)

“也可以只写你第一次坐火车离开老家时,母亲塞进你兜里的那颗糖——糖纸在口袋里窸窣响了一路,到学校掏出一看,已经化成黏糊糊的一团,甜得发苦。”

他站起身,活动了下坐久了有些僵硬的腰背:“其实诗歌和小说,骨头是一样的。区别只在于——小说得把糖纸摊开,让你看清每一道折痕;诗歌呢,得把那团糖含在嘴里,等它慢慢化开,让甜、涩、黏、凉,全在舌尖炸成一片无声的雷。”

夕阳正斜斜切过未名湖面,碎金般的光斑跃动在每个人脸上。不知谁带的搪瓷缸里泡着的茉莉花茶,蒸腾起一小缕淡白的气,混着草木清香,在晚风里轻轻游荡。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自行车铃声,由远及近,叮叮当当,像一串被惊起的麻雀。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洗得发白蓝布衫的中年男人蹬着辆二八永久牌,后座上捆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车把上还挂着个铁皮暖壶。他径直骑到草坪边缘,刹住车,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嗓门洪亮:

“哎哟,大学生们又念诗呐?俺老李今儿个可算赶上了!”

骆一河认得他——校后勤处管仓库的老李,平时总爱蹲在文史楼后头晒太阳,叼着旱烟袋,跟扫地的老赵头掰扯《三国演义》里谁最讲义气。

“李师傅?”查海生笑着迎上去,“您怎么来了?”

“来送东西!”老李麻利地下车,解开麻袋口,哗啦倒出一堆东西:五六个青皮核桃、一小捆新掐的韭菜、两个带着露水的倭瓜、还有三只用草绳捆着腿、扑棱着翅膀的活鸡。“喏,昨儿个听广播里说,咱国家有个叫朱霖的作家,写了个熊猫片子,挣了老鼻子外汇!俺寻思着,这可是咱北大的骄傲啊!今儿个特意绕道海淀农贸市场,挑了最好的给孩子们补补身子!”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摸出张叠得方方正正的报纸,展开——正是今天刚出的《人民日报》海外版,头版赫然印着大幅剧照:阿宝穿着红绸练功服,叉腰站在太极图中央,憨态可掬,背景是水墨晕染的万里长城。

“俺不识字多,可这熊猫……”老李指着照片,眼角笑出深深的褶子,“俺小时候在河北老家,见过真熊猫!那会儿叫‘黑白熊’,猎户说它吃竹子不伤庄稼,见了人也不跑,傻乎乎的……嘿,真像!”

人群安静下来。没有掌声,没有议论,只有风吹动报纸哗啦作响,还有鸡笼里那只芦花鸡不安分地扑腾着翅膀。

徐峰静静看着那张报纸。阿宝的笑容那么饱满,那么无邪,像一团被阳光晒透的棉花。可就在同一版右下角,一条不起眼的短讯写着:“据新华社消息,今日上午,国务院批准设立深圳经济特区筹备组,首任组长由广东省委常委、副省长习仲勋同志兼任。”

两个画面在眼前重叠:一只动画熊猫在水墨长城上比划着太极,一位老人在南方渔村的泥泞小路上,踩着胶鞋,反复丈量着未来特区的第一寸土地。

“李师傅,”徐峰忽然开口,声音很稳,“您说……要是把这只熊猫,画成一张素描,只用炭笔,不涂颜色,您觉得它还能笑得这么好看吗?”

老李愣了愣,挠挠头:“这……炭笔?那不就黑一道白一道的?”

“对。”徐峰点点头,“可有时候,最重的墨,恰恰是用来勾勒最亮的光。”

老李似懂非懂,但还是用力点头:“有道理!俺家那口子绣花,也是先打墨线,线打得越准,花开得越精神!”

就在这时,骆一河猛地从地上站起来,膝盖压弯了一小片青草。他不再看徐峰,而是转向所有人,语速快得像在追赶什么:“我刚才……好像明白了!我们一直想写‘远方’,可‘远方’在哪?就在老李师傅车后座的倭瓜藤上,在朱霖笔下熊猫爪子里攥着的竹笋尖上,在徐峰同志记在笔记本里的那滴茉莉水珠里!”

他喘了口气,声音忽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疼痛的清醒:“我们总在纸上造山造海,却忘了自己正站在未名湖边——湖水是真的,柳枝是真的,连咱们刚才咽下去的唾沫,都是咸的!”

他转身,几乎是踉跄着冲向自己放在树根旁的帆布包,掏出一叠稿纸。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钢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锐响,墨迹淋漓,几乎要穿透纸背。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看着他。晚风卷起几页散落的纸,其中一页飘到徐峰脚边,他低头瞥见开头一句:

“我数过德胜门桥下第三块砖的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