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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人心里记得的事。”
张小满似懂非懂,却用力点头,把那支新铅笔紧紧攥进手心,仿佛攥住了整个夏天的重量。
三天后,《商河日报》头版刊登了题为《八水村的新教室与一支铅笔》的报道。没有龚霜的大幅照片,只有一张俯拍图:阳光穿过新教室的玻璃窗,在水泥地上投下清晰的方格光影;光影里,十几双小手正齐刷刷举起,每只手上都捏着一支削好的铅笔,笔尖朝向同一方向——黑板。黑板上方,四个粉笔字清晰可见:“山高水长”。
报道末尾,引用了龚霜一句未具名的话:“文学不是悬在空中的楼阁。它得有地基,得有砖,得有砌砖的手,还得有手心里的汗味儿。”
几乎同一时间,《收获》杂志编辑部内,巴金正戴着老花镜逐字审阅《嫌疑人X的献身》最终校样。他忽然放下红笔,对身旁的李小琳道:“小琳,你记一下,下期《收获》的卷首语,我来写。”
李小琳一怔:“巴老,您亲自写?”
“嗯。”巴金目光沉静,望向窗外梧桐树影,“徐峰这孩子,教给我一个道理——最锋利的刀,往往藏在最钝的鞘里。他写推理,写的却是人心最幽微的褶皱;他设迷局,布的却是人间最朴素的出路。这哪是小说?这是把心剖开来,蘸着血,一笔一划,写给所有在暗处举灯的人看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缓如钟鸣:
“真正的文学,永远不在于它多高,而在于它多深;不在于它多亮,而在于它多暖。它得让人读着读着,突然停下,摸摸自己的胸口,发现那里跳得比平时更重一点——那就够了。”
窗外,初夏的风拂过梧桐叶,沙沙作响,像无数支铅笔,在时光的稿纸上,正写下永不停歇的、崭新的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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