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正从街角缓缓驶出，右后胎上，白漆补丁在阳光下刺眼地一闪。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但西奥多数清了——它经过时，车顶行李架上，横躺着三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其中一只侧面，用银色喷漆潦草地画着一枚蜂巢图案。

伯尼没看车，只盯着西奥多：“现在，我们有两个选择。”

“一，立刻申请搜查令，强攻415号雪茄店。二，”西奥多接上，“放任杰拉德消失四十八小时——足够他把东西转移，或者……足够埃德温确认，我们到底知道了多少。”

伯尼沉默五秒，忽然抬手，一把扯下领带，松开最上面两颗衬衫扣子，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淡粉色旧疤：“你开车。去第15街。找铁匠。”

西奥多没动：“如果铁匠已经跑了呢？”

“那就去他老婆的教堂。”伯尼从钱包夹层抽出一张泛黄的合影——画面里是个戴金丝眼镜的瘦高男人，搂着个穿蓝裙的女人，背景是圣母升天教堂的彩窗。“她每周三下午三点，给流浪汉发汤。今天，是周三。”

西奥多接过照片，指尖拂过女人手腕上那只廉价铜镯——镯内侧，刻着极细的字母：R.V. 1957.04.12。

正是杰拉德·奥布莱恩长子詹姆斯的出生日期。

他把照片翻过来，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小字：“雷蒙德欠我三个人情。——E.K.”

西奥多把照片对准阳光，看见那行字下方，还有一道几乎被墨水覆盖的划痕——像是一把小刀匆忙刻下的，歪斜，却无比清晰：

“吉米还活着。”

风掠过街道，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扑向雪佛兰破碎的挡风玻璃。玻璃裂纹纵横，却恰好将天空割成无数碎片，每一片里，都映着同一轮苍白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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