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氰化物中和后的残留气味。他抬头看向伯尼，后者已走向房门，手搭在门把手上，却迟迟没拧动。

“他在等我们出去。”伯尼忽然说，声音轻得像自语，“他知道我们会追。但他要我们追。”

西奥多没问为什么。他低头再看那张纸条，目光落在第三行地址末尾——那里用铅笔极轻地画了个小小的十字架，叉尖正对着“415”三个数字的中心。而就在这个十字架下方，一行更小的字几乎与纸纤维融为一体：“他们昨晚也去了。”

不是“他”，是“他们”。

西奥多喉结动了动，把纸条对折两次，塞进衬衫第二颗纽扣后的暗袋里。这时，门外传来克罗宁探员压抑的咳嗽声，接着是拖鞋蹭地的窸窣响。他回头，见克罗宁扶着沙发扶手慢慢站起来，脸色依旧惨白，但眼神亮得吓人：“我……我想起来了。早上六点十七分，我在加油站买咖啡，看见一辆灰蓝色福特旅行车，后窗贴着儿童安全膜，右后胎上有个白漆补丁……车牌尾号是‘7TQ’。”

伯尼立刻转身：“哪家加油站？”

“康涅狄格大道跟16街交口，壳牌。”

西奥多已经走到门边，手按在门把手上，却没开门。他忽然想起照片里那个抱母亲胳膊的小男孩儿——右手腕内侧，有一颗浅褐色小痣，形状像枚歪斜的逗号。他快步走回木柜前，再次拿起相框，用拇指指甲小心刮开相纸右下角一处微翘的边角——下面露出半截被胶水黏住的便签纸，字迹洇开，但还能辨认：“吉米生日，1958.04.12，妈妈煮了通心粉。”

吉米。不是詹姆斯，不是杰瑞，是吉米。

而杰拉德·奥布莱恩的两个儿子，官方户籍记录里，长子叫詹姆斯·奥布莱恩，次子叫……托马斯·奥布莱恩。没有吉米。

西奥多把相框放回原处，没发出一点声响。他走到克罗宁探员身边，低声问：“他俩，谁是吉米？”

克罗宁愣住，眨了眨眼，似乎第一次认真回想照片里那两个孩子。三秒钟后，他指向右边那个仰着脸、嘴巴微张的男孩儿：“那个……穿红背心的，总是喊错自己名字……杰拉德说，他小时候发不出‘T’音，总把‘Tommy’叫成‘Gimmy’……后来大家就都跟着叫吉米了。”

西奥多点头，没再说话。他拉开房门，午后的阳光劈头盖脸砸进来，刺得人眼眶生疼。街道对面，比利·霍克正靠在雪佛兰残骸旁抽烟，烟雾缭绕中，他右小臂缠着撕开的衬衫布条，血已止住，但布条边缘仍洇着暗红。见西奥多出来，他抬手弹了弹烟灰，没笑，只抬了抬下巴：“第七分局那俩蠢货走了。说去调路口监控。我告诉他们，别白费劲——犯人根本没走主路。”

西奥多走过去，从他烟盒里抽了支烟，没点，只用指腹摩挲着滤嘴上的凹痕：“你看见他往哪边拐的？”

“没看见。”比利吐出一口灰白烟雾，“但我听见了。”

西奥多等着。

“消防梯。”比利眯起眼，望向隔壁那栋三层红砖公寓后巷，“铝制的，他踩上去的时候，第三阶、第五阶、第七阶……都‘吱呀’了一声。右脚重，左脚轻。第七阶之后，声音没了——他跳下去了。”

西奥多点点头，把烟还回去，转身走向伯尼。伯尼正站在马路牙子上，仰头盯着奥布莱恩家二楼卧室那扇洞开的窗户。窗框边缘，一点暗红正沿着石灰缝缓缓向下爬行，像条迟缓的蚯蚓。

“他流血了。”伯尼说。

“不止是脚踝。”西奥多接道，“他开枪时，右肩胛骨在动。幅度不对。有旧伤，新裂。”

伯尼终于转过脸，目光如刀：“所以，他不是逃。是引我们进圈套。”

“圈套在415号。”西奥多从口袋掏出那张纸条，展开，指着那个铅笔画的十字架，“‘他们’昨晚去了。今天凌晨两点到四点，他在这里。可他刚才撒谎了——他根本不在家。”

伯尼盯着纸条，忽然笑了，很短，像刀刃出鞘一寸又倏然收回：“埃德温知道我们要查雪茄店。所以他让杰拉德演这场戏——让我们以为他怕被查赌，其实是要我们相信，他就是个被牵连的倒霉鬼。”

“而真正的饵，”西奥多把纸条对折，捏在指间，“从来不是杰拉德。”

远处，一辆灰蓝色福特旅行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