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之后，有没有一刻，后悔过？”

沈泽没立刻回答。

他望着纸鹤单薄的翅膀，想起谭松筠最后一次来他公寓，站在玄关不肯进来，只把一盒手作巧克力放在鞋柜上。盒子底部贴着张便签：“苦的，但回甘。”他打开尝了一块，确实是苦的，可舌尖泛起的甜味，比从前任何一次都来得迟，来得重，来得让人眼眶发酸。

“有。”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后悔没早点撕开那层糖纸。”

唐妍静静看着他，良久，忽然弯腰，从长椅缝隙里捡起一朵被风吹落的白玫瑰。花瓣边缘已微微卷曲，却仍透着清冽香气。她把它别在他衬衫口袋上，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那明天，”她站起身，裙摆扫过他膝盖，留下一缕雪松与橙花交织的气息，“你替我把这句话，说给张亮颖听。”

沈泽仰头看她。

夕阳正沉入古堡尖顶，把她身影镀成一道流动的金边。她没等他回应，转身走了，高跟鞋敲击石板路的声音清脆而笃定，一下，两下，渐渐融进晚风里。

他低头，指尖触到那朵玫瑰——花瓣冰凉，茎刺却锐利。他慢慢把它摘下来，夹进那本被刮破的座位图里，纸页合拢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夜幕彻底降临前，沈泽回到酒店房间。浴室镜面蒙着薄雾，他抹开一片，看见自己领口那朵玫瑰早已不见，只余下一点浅淡水痕，像未干的泪。

他拧开水龙头，掬起一捧冷水泼在脸上。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大理石台面上，绽开细小的花。

手机震了一下。

是微信新消息，来自一个没备注的号码，头像是一片纯黑。

【你猜我为什么记得你弹错的音？】

沈泽盯着屏幕，拇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未落。

窗外，罗马郊外的夜空正缓缓铺开星群，遥远，静默，不为任何人停留。而他的行李箱敞开着，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内袋里露出一角唱片封套——那是他偷偷刻录的《成都》母带，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给那个永远等不到答案的人。”

他没回消息。

只把手机倒扣在洗手台上，水声哗哗，盖住了所有未出口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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