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泳。她说：“沈泽，我签了部新剧，三个月封闭拍摄。你要是想我，就给我发消息，但我可能回得慢……不过没关系，时间不会原谅迟到的人，但会记住所有未拆封的诺言。”

他当时笑她矫情，说“你这台词写得比我的剧本还像小说”。

她也笑，把手机镜头转向窗外：“你看，海平线那边有光，像不像没拆封的诺言？”

后来他再也没等到那束光。

沈泽低头喝了口酒，冰凉的液体滑入食道，却压不住胸腔里翻涌的灼热。他抬眼，正撞上唐妍的目光。她不知何时已走到露台边缘，背对着众人，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腕表表带——那是一块极简的精钢表，表盘纯白，秒针走动时发出极细微的“咔哒”声。

和他腕上这块一模一样。

他下意识抬手，袖口滑落半寸，露出自己腕表。同款，同色，连表带搭扣的磨损痕迹都如出一辙。

“你这表……”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唐妍没回头，只轻轻转动手腕，让月光漫过表盘：“朋友送的。他说，时间这东西，有人用来计数，有人用来埋伏。我选后者。”

风忽然大了起来，吹散她后半句话。沈泽却听清了。

埋伏。

他想起登机前在机场VIP休息室，唐妍曾借口补妆离开十分钟。回来时唇色比之前淡，睫毛膏却晕开一小片，像被水汽蒸过。当时他以为是空调太冷。

现在想来，那十分钟里，她大概正坐在洗手间隔间里，用防水笔在腕表内圈写下某串数字——就像他曾在热巴送的耳机盒内侧，用指甲刻下她的生日。

“沈泽！”张亮颖的声音炸响，“发什么呆？老钟表匠来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一位佝偻老人缓步走来，灰布袍子洗得发白，手里捧着只雕花木盒。盒盖掀开，一枚黄铜怀表静静卧在天鹅绒垫上，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玻璃早已碎尽，只余参差棱角。

老人布满老年斑的手抚过表盖，用带着浓重口音的中文说：“这表，三十年前停在七点十三分。主人临终前说，只要表针再动一下，他女儿就会回来。”

张亮颖悄悄抹眼角：“太感人了……”

沈泽却死死盯着表盖内侧。那里刻着一行极小的字，被岁月磨得模糊，却仍能辨出轮廓——

【T.Y. 2017.3.12】

T.Y.是唐妍拼音首字母。

2017.3.12，是他和热巴视频通话的日期。

也是唐妍主演的电影《梦想合伙人》杀青日。

更是……热巴宣布与韩国男团成员恋情的前夜。

沈泽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忽然记起《梦想合伙人》路演时，唐妍被记者问及“如何看待同期女演员转型失败”，她当时笑着举起手机，屏幕亮着一张截图——正是热巴那条官宣微博。她只说了一句：“你看，有人选了另一条跑道，未必是错。”

全场哄笑，没人当真。

可此刻，沈泽看着怀表裂纹里渗出的暗红锈迹，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不是巧合。

是埋伏。

唐妍从始至终都知道他和热巴的事。她甚至知道热巴那句“未拆封的诺言”，知道他手机里存着那张海平线照片，知道他腕表内圈刻着的日期——否则她不会挑今天，不会戴这块表，不会让助理送来褪黑素和晕车贴。

褪黑素治失眠，晕车贴治焦虑。

而这两样，都是他过去半年最常服用的药物。

“沈泽？”唐妍不知何时已回到他身边，递来一杯新倒的酒，“你脸色很差。”

他接过酒杯，指尖碰到她手背，微凉。她腕表秒针“咔哒”一声，正指向七点十三分。

“你早就知道。”他听见自己说。

唐妍没否认。她望着远处古堡最高处的尖顶，声音很轻：“知道什么？知道你删掉了所有和她的合照，却偷偷保存着她朋友圈三年前的九宫格？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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