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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不去!【上章结尾有修改】(第1/3页)

张难将消息说出来以后,皇帝的面色立刻就有了变化。

长孙冲此时忧虑道:“火起四炬,这至少是千人以上的侵扰。”

“不出意外的话,五天之内,便有凉州快马携军情至京。”

李昱一听就明白了...

“申请更换场地装备?”

李世民挑了挑眉,指尖在御案上轻轻一叩,声如玉磬,清越却不容置疑:“长孙,你可知‘场地’二字,从来不在兵部奏疏里写?演武场是军中重地,不是坊间戏台,更不是你工部修缮的曲江池——说换就换?”

李昱却未退半步,反而向前半步,腰杆挺得笔直,袍角微扬,像一柄未出鞘却已透寒光的横刀。

“陛下说得对。可若这‘场地’,是府兵日日操练的校场?是卫卒披甲负重奔袭的土坡?是弓弩手校准射程的夯土靶台?是火器营试爆新式霹雳弹震塌三回的夯土墙?那它就不是戏台,是战阵之缩影,是生死之预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侯君集尚带怒意的脸、张亮欲言又止的喉结、齐宁芝垂眸不语的侧影,最后稳稳落回皇帝脸上:

“去年冬,陇右道十二卫卒轮训,校场冻土未化,士卒赤足踏冰列阵,一日冻伤者七十三人;前月并州折冲府报,校场木桩腐朽断裂,三名骑卒坠马,一人断腿,两人脑震荡昏迷至今;上月工部核验,长安南郊演武场九成夯土台基下沉逾两寸,雨季一至,积水成洼,箭矢入泥三寸,弩机失准,连发十矢,无一中靶心。”

李世民沉默。

这不是密奏,不是内参,是李昱当着三位实权将领、一位相州大员、一位监军文臣之面,一字一句,当庭陈情。

而最令人心惊的是——他说的每一桩,皆有据可查。

侯君集下意识攥紧了拳,指甲陷进掌心。他当然知道。可他知道,不代表他敢报。报了,户部会说“校场年久失修,属地方州县责务”;兵部会说“无专项拨款,不可擅动府库”;工部会说“去岁经费尽投学监与印书局,余钱不足修三座城门”。

于是,便由着将士赤脚踩冰,由着腐桩断马,由着夯土沉陷如溃堤前夜。

李昱声音不高,却字字凿地:

“陛下,您见过府兵穿什么靴?不是将作监制式皮鞮,是草绳缠裹旧麻布,鞋底钉三枚铁钉防滑,走十里路,铁钉磨平,草绳散尽,血染黄土。您见过卫卒用什么弓?不是羽林军配发的柘木反曲弓,是自掏腰包购来的榆木单体弓,拉力不过三石,射程不足百步,箭杆歪斜,箭簇钝锈——因为四贯钱一把的制式弓,他们一年俸禄才八贯。”

他忽然抬手,解下自己腰间佩刀,锵然一声抽出半尺寒刃,刃面映着帐顶垂下的铜雀衔珠灯影,清冷如霜:

“这把刀,是陛下钦赐的‘破云’,百炼钢,错金纹,刃口淬火七次,吹毛断发。可昨日在校场,我见一名左屯卫老卒,用磨刀石蘸着唾沫,一下一下磨他那把缺了口的环首刀。他跟我说:‘郎君莫笑,刀钝些,砍人时多费力气,反倒不怕自己手抖砍偏——毕竟,砍的是胡人,不是同袍。’”

帐内死寂。

张亮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

齐宁芝闭了闭眼,手指无意识掐进掌心。

侯君集胸膛起伏,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李世民盯着那半截雪刃,忽然问:“那老卒,叫什么名字?”

“王二狗。”李昱答得干脆,“陇西狄道人,十七从军,戍玉门关十四年,膝下三子,长子去年随薛万彻征高昌,阵殁;次子今年补入折冲府,尚未授甲;幼子……上月饿死在家,因家中余粮,只够养活一人。”

李世民缓缓吸了一口气,极深,极缓,仿佛要将整座行营的沉滞空气都压进肺腑深处。

他没看李昱,而是转向侯君集:“侯卿,你统兵多年,告诉朕——若今日校场之上,王二狗那把缺了口的环首刀,对上突厥狼骑的镔铁弯刀,胜算几何?”

侯君集额头沁出汗珠,声音干涩:“……三成。”

“若他穿的是草绳裹麻布的靴子,踏在湿滑夯土上,突厥人策马冲锋,他能否稳住阵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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