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我逃,不怕我堕入魔道。”他喃喃道,“因为你们要的,本就不是一枚听话的棋子。”
“我们要的,是一个变量。”玄衣女子将黑铁令牌轻轻放在他膝上,“一个能让天机监这张运转三百年的星图,真正开始转动的变量。”
马车忽地一震,停了下来。
车帘掀开,外头已是天机监山门前。
此处不似朝堂森严,亦无宗门肃穆,只一座青石牌坊,上书“仰观俯察”四字,字迹朴拙,却似含万古星河。坊后是层层叠叠的白石阶梯,蜿蜒入云,阶梯两侧,并无守卫,只立着十二尊青铜人像,或执简,或捧圭,或仰首观天,或俯身测地,姿态各异,却皆双目空洞,仿佛早已失却灵性。
玄衣女子起身下车,立于阶前,转身望来:“观星使不必入监任职,亦无值守之责。你只需记得——每月朔望,子时三刻,登阶。莫误时辰。”
陆离拾起令牌,指尖拂过那颗血色星辰,忽问:“你叫什么名字?”
玄衣女子脚步微顿,侧首,风吹起她一缕黑发,露出颈侧一道极细的银线,如被星辰之力灼烧后的旧痕。
“沈砚。”她道,“沈默的沈,砚池的砚。”
说完,转身拾级而上,玄衣飘荡,背影孤峭,仿佛不是走入山门,而是踏入某片无人踏足的星域。
陆离坐在车中,未动。
他低头,摊开左手掌心。
那里,不知何时,浮现出一枚极淡的青色印记,形如半枚残缺的节气轮盘,正缓缓旋转。轮盘中央,一点金芒若隐若现,赫然是圣王金书所化——并非金书本身,而是金书映照他道心后,反哺的一缕“道种”。
原来,金书未曾白费。
它没有提升他的修为,却在他神魂深处,埋下了一粒种子。待他内天地初成,这粒种子便会破壳,长成真正的“廿七节气道域”。
而此刻,那轮盘旋转愈疾,金芒渐盛,竟隐隐透出一丝……灼热。
陆离猛地攥紧手掌。
热意未消,反而顺着经脉游走,直冲识海。眼前景象骤然扭曲——不再是车厢,而是无边雪原,冰川横亘,寒风如刀。风中,一只金乌振翅掠过,羽翼带火,所过之处,冰雪嘶鸣蒸腾,露出底下漆黑冻土。
冻土之上,竟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个,都与他昨夜在圣王金书上所见梵文迥异,却诡异地……同源。
那些符文,正在融化。
不是被火融化,而是被某种更古老、更蛮荒的力量,从内部瓦解、重构、重组。
陆离心头剧震。
这不是圣王金书的力量。
这是……星力。
太初星图的星力,竟已提前渗入他神魂,借道种为引,开始蚀刻他的道基!
沈砚没骗他。
天机监给的,从来不是恩惠,而是——淬炼。
马车夫轻咳一声,声音恭敬:“陆公子,天机监不允外人久留山门。您……可要下车?”
陆离缓缓松开手,掌心印记隐去,唯余一缕微不可察的灼痕。
他起身,跃下车辕,足尖点地,未扬半点尘埃。
抬头,望向那十二尊青铜人像。
最左侧那尊执简者,空洞的眼窝深处,似乎……有星芒一闪而逝。
陆离嘴角微扬,未言,却已了然。
原来,守烛人不止一个。
天机监的棋,早就在他踏入章华台那一刻,落下了第一子。
而他,刚刚才看清,自己不是棋手,也不是棋子。
是那枚,被所有人等待着、擦拭着、磨砺着,准备投入烈火与星河之中,锻造成——新天之剑的……剑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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