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处大夏秘境,陆离只进去了一回,似乎空气中有着特殊因子,连呼吸都格外费力。
泥石土墙不知是什么材质,一锹下去,只溅起薄薄泥屑。
三两下动作,就仿佛大战了一场,内力疯狂流逝。
锻体武者...
紫阳院外,青石阶上余温未散,凤眼果一袭素袍猎猎,袖口沾着几点酒渍,发丝微乱,却自有一股疏狂气度。他手中那柄剑已归鞘,可剑鞘边缘仍隐隐透出一线寒光,仿佛鞘中所藏不是铁器,而是尚未平息的雷霆。陆离站在三丈之外,并未上前相贺,只静立如松,目光沉沉落于凤眼果眉心——那里一道淡金竖痕若隐若现,似有若无,却分明是元神初凝、内天地初开之征。
“古学正,”陆离开口,声不高,却字字清晰,“您方才那一式‘醉揽星河’,剑意裹挟七情六欲,借酒势而发,非但未伤己神,反将百千情绪炼作剑骨……此非寻常炼神之境。”
凤眼果闻言,眸光微闪,竟未否认,只抬手抹了把嘴角酒渍,朗笑道:“小友慧眼。不过你这剑意,是借酒,实借‘不平’。二十年前陈师妹拒我婚约,十年前三哥携族谱登门羞我,三年前家父焚我剑谱于祠堂门前——桩桩件件,皆未释怀。今日突破,不是功成圆满,是债满当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失魂落魄、尚在抽泣的几名弟子,声音渐沉:“可惜啊,剑意太烈,伤人亦伤己。若非书院大阵镇压气机,方才那场醉剑,怕已有三人经脉逆冲,废去修为。”
陆离颔首。他听懂了——这不是庆功,是一场清算。凤眼果以炼神之身重演旧日苦痛,不是沉溺,是斩断。所谓“酒醒非心醒,剑利方道通”,原来并非劝人忘却,而是教人以剑为刃,剖开心腑,剜尽脓血。
就在此时,天边忽起一声鹰唳,尖锐刺耳,撕裂尚未散尽的黄昏余韵。一只墨羽巨鹰破空而来,双翼展开几近丈许,爪下悬着一枚青铜铃铛,叮咚作响,铃音入耳,竟令人心头一悸,恍若被无形之手攥紧五脏。
“罗刹殿信鹰?”陆离眉峰微蹙。
凤眼果却仰头一笑,伸手一招,那巨鹰俯冲而下,稳稳停在他臂弯之上,青铜铃铛自动脱落,悬浮半尺,嗡嗡震颤,旋即浮现出一行赤色符文:
【萧玉京,明日辰时,白鹭洲头。邀陆离,一剑定名。】
符文浮现不过三息,便如烟消散。巨鹰振翅腾空,眨眼没入云层,再无踪迹。
四周寂静。方才还在议论凤眼果突破的弟子们,此刻鸦雀无声,齐刷刷望向陆离。有人嘴唇翕动,想说什么,终究咽了回去——那行符文虽短,却如刀刻入心:白鹭洲,豫章郡最开阔的江心沙洲,无遮无拦;辰时,日出东方,阳气初盛,正是剑气最易展布之时;而“一剑定名”四字,更是赤裸裸的生死状。
陆离却笑了。不是冷笑,也不是讥笑,是真正舒展眉宇、唇角上扬的笑。他甚至向前踱了两步,抬手轻拍凤眼果肩头,道:“恭喜古学正突破,也谢您护持书院气运,替晚辈挡去三道窥伺神念——方才那鹰来时,东南角、西北角与正上方,各有一缕阴煞之气悄然蛰伏,若非您炼神威压未收,怕已有人借机出手,搅乱这场邀约。”
凤眼果眼中精光暴涨,须臾又化作慨然长叹:“好小子……你连这个都察觉了?不错,东南是罗刹殿的‘蚀骨蛛丝’,西北是玄冥谷的‘寒髓针’,正上头那位,啧,倒真是个熟人——虞师楼观的‘观星镜’残片,被谁偷出来用了?”
他摇头,语气却无半分恼怒,反倒透着几分老辈武者对后起之秀的激赏:“看来你这一月闭关,不止是在吞血凤,更是在养剑意、磨神识。七窍玲珑剑心,果然不假。”
陆离未答,只低头凝视自己右手掌心。那里一道极细的银线悄然浮现,蜿蜒如游龙,正是白猿演法时强行掠夺灵气所留下的“剑纹”。纹路未散,说明血丝凤眼果效力未尽,白猿仍在暗中运转——它没在睡觉,它在等。
等一场足够酣畅的厮杀,等一柄足够锋锐的剑,等一个足够……值得它全力以赴的对手。
翌日辰时,白鹭洲头。
江风浩荡,卷起千堆雪浪,拍岸如雷。洲上白沙如霜,寸草不生,唯有一株枯死百年的老柳斜插沙中,虬枝狰狞,似要刺破苍穹。陆离负手立于柳下,青衫拂动,衣角猎猎,脚下白沙却纹丝不动——仿佛整片沙洲的重量,都被他一双布履稳稳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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