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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画出来的秘境(第1/4页)

柴桑有秘境,被尹家发现,这是机缘所致,怪不到谁。

但此事过去数月,尹家尝试自行开发却因实力不足,才联系上石鼓书院。

整个过程中闹出许多动静,白鹿书院的外派主事毫无察觉,等两边高层都商议得差...

礼圣殿前的喧闹如潮水般涨落,陆离站在人群最前,目光扫过新贴出的人榜副册,墨迹未干,纸面微潮。他数到第七十七位时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在袖口摩挲——那名字写得极工整,笔锋内敛却暗藏棱角,像一柄尚未出鞘的秋水剑。萧玉京。三字之下无宗门、无师承、无战绩详述,唯有一行小注:“连败七十九名入榜者,未尝一败,未露真容。”

“未露真容?”陆离低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

身后忽然有人撞了他一下,是个穿灰布直裰的外院弟子,怀里抱着几本《节气剑理辨疑》,额角沁汗,神色焦灼。“陆师兄借光!虞院长急召所有筑基以上弟子赴演武台西侧观礼——说是……说是‘红莲僧’到了。”

陆离脊背微僵,指尖停住。

红莲僧。

不是“阎罗僧”,不是“业火僧”,是书院正式文书里用的尊称——红莲僧。

他转过身,见那灰衣弟子已跑出十步开外,袍角翻飞如惊鸟掠过青砖。陆离没追,只静静立着,耳中嗡鸣渐起,仿佛有风穿过戈壁裂谷,卷着沙粒与枯骨的微响。他忽然想起林若虚说那袈裟时的语气——不是托付,是交付;不是嘱托,是归还。那件叠得方正的赭红袈裟,此刻正躺在蒋戈书房紫檀匣中,匣盖未合,一角金线在斜阳下灼灼发烫。

他抬步往演武台去,脚步不快,却每一步都踏在心跳间隙。沿途弟子纷纷让路,有人欲言又止,有人悄悄扯同伴衣袖:“真是红莲僧?西域那位……真来了?”“听说昨夜子时,郡守府后园古井里浮起一朵半开红莲,花瓣上凝着血珠似的露水,拂晓即化……”“胡说!那是郡守夫人供的佛前净水,你见过血露结在青瓷盏沿上还反光的?”

陆离充耳不闻,只觉喉间微涩。

演武台西侧早已清空,青石地面被洗刷得泛白,中央摆着一张乌木案,案上铺素绢,绢上搁着一只粗陶钵,钵中清水澄澈,水面浮着三枚铜钱,钱面朝上,纹路清晰如新铸。案旁垂首立着两名书院执事,颈后青筋绷紧,手指死扣腰间剑柄——他们佩的是制式长剑,剑鞘漆色斑驳,刃长三尺二寸,绝非能接下红莲业火一掌之物。

陆离站定于台阶第三级,仰头望去。

台上空无一人。

可空气在颤。

不是热浪蒸腾的扭曲,而是某种沉滞的、粘稠的压迫感,像把烧红的铁钳缓缓夹住人的太阳穴。台下已有筑基弟子面色发白,悄悄后退半步,靴底碾碎几片枯叶,咔嚓声脆得刺耳。

“来了。”

不是声音,是震动。

自地底传来,顺着青石台阶爬升,钻进足底涌泉,直抵天灵。陆离双膝微屈,肩胛骨悄然向后收拢,脊椎如弓弦绷紧——这是廿七节气剑诀中“夏至·伏藏式”的起手预备,专为应对不可测之重压所设。

一道影子自西天坠下。

没有破空锐响,没有云气翻涌,只有一片赤红从天而降,如晚霞撕裂云层,又似熔岩自山口奔涌。影子落地无声,青石却骤然龟裂,蛛网状裂痕以落点为中心疾速蔓延,所过之处,石面泛起细微赤纹,仿佛被无形火焰舔舐过。

那人穿一身褪色赤袈裟,左肩袈裟下空荡荡,袖管齐肘而断,断口处皮肉焦黑虬结,隐约可见金丝缠绕的骨骼轮廓。他赤足,脚踝处悬着一枚锈蚀铜铃,铃舌却未动,静得令人心悸。脸上覆着半张青铜面具,只露出下颌与薄唇,唇色淡如新雪,嘴角微微上挑,像是永远噙着一丝讥诮的笑意。

他左手提着一根乌沉禅杖,杖头雕作怒目金刚,眼窝深陷处嵌着两粒血晶,幽光流转。杖尾点地,地面裂纹便止步于三寸之外。

全场死寂。

连风都停了。

蒋戈自殿后缓步而出,青衫广袖,手持一卷竹简,步履沉稳如丈量天地。他走到红莲僧面前五步处站定,拱手,竹简横于胸前,行的是儒门最高礼——“执经问难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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