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小灵汐仰着小脸，认真道，“您看，桃木记得它曾是枝头的花。那您……记得您曾是清风山下的小道士吗？”

裴善久久未语。

良久，他抬起左手，腕上风铃轻响。他望着海天相接处，那一轮正缓缓沉入东海的夕阳，余晖将他素色道袍染成温暖的金色。

“记得。”他轻声说，声音很轻，却清晰传遍整片海域，“贫道李君，清风山下，卖桃木剑的，小道士。”

话音落下的瞬间——

哗啦！

整片东海，亿万条银鳞鱼跃出水面！它们不是逃窜，不是洄游，而是排成整齐队列，鱼鳍轻摆，向着清风山方向，深深俯首。

浪花飞溅如雪，映着最后一线金光，仿佛整片大海，都在向一位小道士，行礼。

远处，大夏沿海，刚刚撤离的民众站在高地上，望着这震撼一幕。有人掏出手机，颤抖着拍下视频；有人默默摘下帽子；有个白发苍苍的老渔民，突然扑通一声跪在沙滩上，对着东海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而就在这一刻，全球所有卫星监测站的屏幕，毫无征兆地恢复了信号。

画面中，没有神光，没有结界，没有毁天灭地的战斗。

只有一叶孤舟，一个素衣道人，一个小女孩，一串叮咚作响的桃木风铃。

以及，海天之间，亿万条跃出水面、向着东方深深俯首的银鳞鱼。

新大陆，超自然研究局。

约翰逊局长死死盯着屏幕，手指捏得发白。他身旁的技术主管声音嘶哑：“局……局长，所有卫星数据回溯完成……刚才……刚才那片海域，检测不到任何超自然能量波动……”

“什么？！”约翰逊猛地转头。

“检测不到。”技术主管咽了口唾沫，指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只有……只有正常的海洋生物活动数据。鱼群迁徙、水温变化、海流强度……全都是……正常的。”

约翰逊僵在原地。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被自己亲自驳回的立项报告——《关于桃木制品对区域磁场潜在影响的可行性研究》。报告末尾，那个年轻研究员潦草写着：“或许，最锋利的剑，从来不在鞘中，而在人心记得的地方。”

窗外，夕阳正沉入地平线。

约翰逊慢慢松开捏紧的手，掌心全是冷汗。他望着屏幕上那串小小的桃木风铃，忽然低声问：“……那个小道士，现在，还在直播吗？”

技术主管急忙调取数据，片刻后，声音带着哭腔：“在……还在！直播间热度……破纪录了！弹幕说……说刚有桃农联系道长，说想承包清风山后坡，种一万棵桃树！”

约翰逊没说话。

他只是默默走到窗边，望向东方。

那里，海天交接处，最后一丝金光温柔地融进深蓝。

风，带来了隐约的铃音。

叮咚。

叮咚。

叮咚。

像一声声，来自远古的叩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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