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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清影反转(第2/4页)

符纸打着旋儿贴上槐序小腿,他低头瞥见——那是白氏驱邪用的‘镇心符’,朱砂字迹已被雨水洇开,唯余一个歪斜的‘守’字,墨迹如泪。

“你记得你名字的由来吗?”安乐轻声问。

槐序呼吸一滞。

“南守仁。”她念出那个名字,像念一句咒语,“你刚被郡主捡回来时,发高烧说胡话,反复喊这个名字。云姨查过旧档,南守仁是你生父,四坊区前街药铺学徒,二十年前因私藏禁书《逆命录》被镇灵庙缉拿,押送途中坠崖,尸骨无存。”

槐序瞳孔骤然收缩。

“可白氏宗谱里,没有南守仁。”安乐直视他,“只有‘槐序’二字,刻在‘义子名录’最末页,墨色比前面所有名字都淡。因为郡主收你时,根本不知道你是谁的儿子。她只看见一个濒死的少年,怀里紧紧抱着半册烧焦的《逆命录》,书页夹层里,有张泛黄的纸,画着一座歪斜的桥,桥下流水,写着三个小字——‘归墟渡’。”

槐序喉结剧烈滚动。他右手不受控地抚上左胸——那里本该有道旧疤,是幼时被火燎伤的印记。可如今皮肤完好无损,白氏用秘术抹去了所有出身痕迹,包括那道疤。

“郡主以为她在养一件兵器。”安乐声音渐冷,“可你父亲留下的东西,从来不是供人驱策的刀剑。《逆命录》讲的是‘命不可篡,势不可逆,唯渡者自择沉浮’。你从小背诵的剑诀口诀,每一句拆开,都是《逆命录》里的残章。白氏教你杀人,却不知你在学怎么不被人杀;他们教你忠,你却在悟如何守住自己不被吃掉。”

槐序缓缓收回手,掌心朝上,雨水汇成细流,蜿蜒而下。

“所以你今日不杀我。”安乐忽然说。

他抬眸。

“若你还当自己是白氏死士,就该在我醒来前,用剑气震碎我心脉——既完成郡主交代的‘清理隐患’,又免去日后纠缠。”她扯了扯嘴角,“可你没这么做。你甚至喂我真药,而非假丹。因为你心里清楚,若今日我死了,你脊椎里那道‘万世一系’的烙印,会立刻开始啃噬你的神智。你会变成一具只会执行命令的傀儡,再也不会为任何人颤抖。”

槐序静静听着,忽然问:“你恨我吗?”

安乐摇头:“我不恨你选她。我恨的是……你明明知道那场选择背后藏着什么,却还是闭着眼跳下去。”她指向远处港口,“你看那边。”

槐序顺着她所指望去。一艘乌篷船正缓缓靠岸,船头立着个蓝衣少年,长发束成高马尾,腰间悬着一枚非金非玉的令牌,刻着日轮纹样——正是白九锡。

“他刚才在梦里说,享受你的原罪。”安乐轻声,“可真正的原罪不是你选了谁。是你明知自己正在被改造成一把刀,却仍主动伸出手,让白氏为你淬火、开刃、镶柄。”

槐序沉默许久,忽然道:“我想看看海。”

安乐一愣。

“迟羽前辈总说,雨天的海最干净。”他站起身,雨水顺着他下颌线滴落,砸在脚边积水中,溅起微不可察的涟漪,“因为浪会把所有脏东西都卷走,沉进最底下。可人不一样。人把脏东西吞进肚子里,越攒越多,最后连自己都认不出自己。”

他转身走向港口,脚步缓慢,却异常坚定。

“槐序!”白秋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回府!祭师召见,须即刻启程!”

他没回头。

“郡主。”他声音平静,“请容我……去看一眼海。”

白秋秋疾步追来,华服下摆扫过积水,溅起泥点:“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这是违抗敕令!”

槐序终于止步。他侧过脸,雨水冲刷过的面庞苍白如纸,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我知道。”他顿了顿,“我父亲教我识字时,第一课写的是‘人’字。第二课,是‘不’字。”

白秋秋浑身一僵。

“郡主待我恩重如山。”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可南守仁的儿子,生来就该学会说‘不’。”

话音未落,他袖中寒光乍现——并非出剑,而是三枚银针破空射出,精准钉入白秋秋双膝环跳穴与颈后天柱穴。郡主身形一晃,踉跄跪倒,竟无法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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