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冻毙于风雪之中。
原来有些伤,从不曾痊愈。
“陛下……”她声音哽住,终于落下泪来,却不是委屈,是后怕,“臣妾不怕骗您,只怕您不信臣妾还能护您。”
萧熠身形微震。
黑暗中,他缓缓低头,额头抵住她额头,鼻尖相触,气息交融。
“孤信。”他声音沙哑,“从你把那盒金音草锁进紫宸殿那日起,孤就信了。”
锦宁闭上眼,泪水顺着眼角滑入鬓角。
她忽然明白,这场冷战从来不是惩罚,而是一场双向的验证——他在试她是否够狠、够稳、够忠;她在试他是否够信、够忍、够懂。
如今,两人都过了关。
窗外更鼓敲过三响,梆声悠长。
锦宁正欲开口,却觉腰间一紧,萧熠已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她本能地绷紧身体,却见他俯首,温热的唇轻轻印在她眼皮上,吻去未干的泪痕。
“明日早朝后,”他声音低哑,“孤要去趟太医院。”
锦宁一愣:“陛下身子不适?”
“不。”萧熠眸色幽深,指尖缓缓抚过她小腹,“孤要去问一句——贵妃腹中‘皇嗣’,究竟何时显怀?”
锦宁霎时面红耳赤:“陛、陛下!”
“怎么?”他故意拖长声调,唇畔笑意玩味,“难不成,你还想再怀一次?”
锦宁又羞又恼,抬手捶他胸口:“臣妾……臣妾那是权宜之计!”
萧熠顺势攥住她手腕,反手按在枕侧,俯身逼近,呼吸灼热:“孤倒觉得,此计甚妙。”
锦宁心跳如雷:“陛下莫要玩笑……”
“孤从不开玩笑。”他嗓音沉下去,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既然你敢设局,孤便陪你把戏唱完——传太医、开安胎方、设祈福坛……孤要让满朝文武亲眼看着,裴家的女儿,如何以一己之身,撑起大梁国本。”
锦宁瞳孔骤缩:“陛下是想……”
“立后。”萧熠一字一顿,字字如钉,“待南疆使团离京之日,便是诏书颁下之时。”
锦宁脑中轰然炸开。
立后?!
她早知萧熠有意抬举她,却没想到会这般快、这般决绝!更没想到,他会以“假孕”为引,行“正统”之实!
“可……可臣妾并未……”她声音发颤。
“孤知道。”萧熠打断她,拇指擦过她唇瓣,“所以,你要尽快怀上真龙血脉。”
锦宁浑身一颤,脸颊滚烫:“陛下……”
“怎么?”他眸色渐暗,呼吸愈发灼热,“怕?”
锦宁望着黑暗中那双亮得惊人的凤眸,忽然笑了,眼角犹带泪光,却明媚如初春破冰:“臣妾不怕。臣妾只怕……陛下将来嫌臣妾生得太多,吵得您睡不好觉。”
萧熠一怔,随即朗声大笑,笑声震得帐顶流苏簌簌轻响。他低头吻住她微张的唇,温柔而坚定,像一道赦令,也像一道契约。
这一夜,紫宸殿烛火未熄,却无人敢窥探半分。
而远在偏殿的燕竹,正对着铜镜缓缓揭下左耳后一小片薄如蝉翼的银箔——箔下,赫然是一枚针尖大小的青色藤纹。
她指尖蘸了唾液,将藤纹轻轻抹去,低声喃喃:“裴锦宁……果真不是个好对付的。”
窗外,一缕夜风卷起枯叶,打着旋儿撞上朱红宫墙,发出空洞回响。
墙外,禁军巡夜的甲胄声由远及近,整齐划一,踏碎满地月光。
这深宫,从来就不曾真正安静过。
而真正的风暴,才刚刚酝酿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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